所以进门就熟门熟路地去了主卧待客的小厅,让杜容和在屋子里朝北方跪着。
自己替上口训:“笔杆援民和操持实务大不相同,念你初犯又有些功劳,在家跪一晚长长教训。”
这是在说他爱名声,实际对治理国家一窍不通。
杜容和听到这个就知道,自己还是不该说给佃农请地的话。
楚韵听多了野史,怕太监折磨人,从箱子里掏了十两银子,跟何妈说:“何妈妈,你跟李叔去外边治一席海参席不管多少钱,让他们做了赶紧送过来。”
一桌子菜来得很快。
海参席要有三大件:红烧海参、清蒸鸭子、红烧鱼。
另外还得有八凉盘八热盘,都是瓜子花生卤鸡汤泡肚炒软鸡之类的小菜。
最后还有甜咸点心和四个饭菜,何妈妈买的这家是清鸡丝、红肉、烧肉饼和海米白菜。
本来一个海参席要八千五百文,现在要得急,就给了店家整整九两银子。
或许对待太监用不着这么小心,但小心总比小荷老师受罪好啊。
饭来了之后楚韵就跟着何妈一起往里搬菜,她想看看杜容和究竟怎么样。
但开门的不是小荷是高五爷。高五爷笑着把东西提进去,说了句“奶奶留步”接着把门又紧紧地关着。
过了半个时辰,楚韵又不死心,想自己跑过去收残羹剩饭,高五爷拦住她,笑:“这样的粗活都是下头人来做的,我是什么身份,怎么好叨扰三奶奶。”
楚韵就明白高五爷不怕她看到不该看的听到不该听的,而是单纯的认为她这样做不合“规矩”。
其实杜家人成天把规矩挂在嘴边,那也就是个花样子,说得比做得多。
这套在高五爷面前行不通,楚韵只能笑着下去换了何妈去。
高五爷倒是没拦着何妈。
何妈在黄米胡同什么没见过,她进去后都没瞅着自家三爷,就看见桌上摆了几只碗,有几只是用过的,有几只碗里的菜米热气儿都没了,米上连粒油都没有。
丢了吧造孽,但剩菜她是不会给主子吃的,于是就收拾过来拉上丫头们一起吃。
喜鹊夹了两筷子嘴里就被刺开一个口子,捂着嘴呸了一口,道:“何妈妈,你要死了,怎么往菜里放牙签。”
何妈妈吓了一跳,两只手都去翻桌上的菜,每道都翻了五六个牙签出来。
这满汉席贵,鲍参翅肚都有,别说丫头婆子就是杜家主子也就过年过节能这么吃几回。
嘴被扎两下又怎么,慢慢吃就行了呗。
喜鹊扯了只鹌鹑腿,小声说:“咱们老主子不是不爱吃人参吗?这高五爷我瞅着来头不小,恐怕家里规矩也大,顿顿都得表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