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几欲停止,心怦怦跳着,为自己即将要做的一件重要事。他是那样的不起眼,身边的人甚至都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只听道身边有人讨论了起来。
“这都是连续第几把压小?”
“第九把了。”
一人犹豫道:“你跟不跟?”
另一人咬牙道:“怎么不跟?他都一直赢到现在了。”
“可都赢了这么多次了?难道一把都不会输?”那人眼睛朝庄家睨去,又飞快地缩了回来,“他今天走得出这里?”
“都来赌坊了,难道还差赌上这一把!”他将自己所有的筹码一起压在了“小”上。
围观众人纷纷随那锦衣公子压“小”,却也有少数几个不信邪的,偏要与他反着来压“大”。
“开。”
庄家握住宝匣上的手猛然掀起,三颗莹白的象牙骰子显露在众人的视线中,仰天的骰面分别为一、一、二,点数加起来不过才四,
“四点小。”
那锦衣公子阖上眼眸,漫不经心地展扇轻摇,似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人声喧闹中,他手捂在胸前,眼睛紧紧盯着锦衣公子白皙的脸颊上,缓缓走至他身后,鼓膜振动,和着他急速跳跃着的心跳声,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几乎要淹没在人群里,嘴唇微动,唤道:“玉天宝。”
“嗯?”锦衣公子下意识地回道。
是他。
没错,就是他。
突被人叫住名字,玉天宝眉毛微微一动,睁开了眼,扭头朝他望来,琥珀色的眼眸中划过一道凛凛寒光,一把利刃朝她心口刺来。
玉天宝欲躲,身体慌慌张张朝后仰去,用力之下失去了重心,雕花木椅也倾倒下去,可只倒了一半就被背后拥挤在一起的人群的身体挡住。
利刃未退缩分毫,直直地刺了下去,但经玉天宝身体这一仰,利刃恰巧从他腰侧擦过,不偏不倚,插入了木椅雕花的间隙之中,玉天宝的臂弯不经意地一压,就牢牢地再也拔不出了。
下手之人似是没有预料到这一幕,一愣,黄豆大小的汗珠从额头滴落。他不像是个杀手,反而倒像是个即将被杀之人,满眼的无助。
杀手长着一张方脸,浓眉大眼,肤色黧黑,再平凡普通不过的面容,灰色的粗布衣衫,他的袖口被水浸湿,晕染开一团深色的灰,一股难闻的鱼腥气扑鼻而来。
玉天宝一声惊呼,率先反应了过来,朝赌桌上一扑,满桌的筹码清脆落地,连爬带滚,从庄家一侧翻下,扒开人群飞快往门口跑去。
“杀人啦!杀人啦!”有人大喊道。
这一声唤醒了惊在原地的人们,惊慌失措地一起朝门口涌去。人挤人,鞋踩鞋,人似一叶扁舟随波逐流,惊呼声层层叠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