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2 / 2)

这时,震动声响,放在矮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他却浑然未觉的继续作画。

等候在一旁的宋远闻声上前查看,来电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见此情景,宋远赶紧招来随行的技术人员,第一时间利用网络反向追踪信号源。

震动声继续,来电那人显得很有耐心。

俞希城勾完维纳斯面部轮廓的最后一笔,拿起调色盘,用毛刷混合颜料娴熟地调出底色,头也不回地淡淡道:“是谁?”

技术人员将追踪结果的打印纸交给宋远,宋远快速浏览一遍,不由得皱紧眉头,拿着手机走到希城身后站定,报了一处坐标,然后解释说:“三少,是波托马克河畔的一座公用电话亭。”

“附近有监控么?”俞希城问。

宋远道:“有,但是被切断了。”

渲染人物肌肤的笔触顿住,俞希城没有说话,目光越过半成品画作望向飘窗外的街景,静了几秒后,他将油画刷子和调色盘一起搁在画架旁的矮桌上,拿湿巾擦干净每一根手指,然后才转过身看向宋远。

在这位少爷身边待久了,宋远早就锻炼出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不需要任何提示,当即恭恭敬敬的把手机递过去,然后示意技术员回避,自己也跟着暂时退到隔壁套房。

俞希城扫了一眼来电号码,划动屏幕接通,把手机放到耳边,却没说话。

听筒那边是马路特有的嘈杂,除此以外还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呼吸声,电流两端的人不约而同的保持着沉默,这种情况若是放在过去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而现在——俞希城无声一哂,回忆时间,他已经整整三年没主动打电话来了。

“伤好了么?”终于,他率先开了口。

波托马克河表面波光潋滟,树荫下的一座电话亭内,萧瑜向后靠在玻璃门上,听着男人的声音,他只感觉腹部已经愈合的伤口又开始隐隐疼了起来。

俞希城轻笑道:“既然敢打电话过来,为什么不敢跟我说话?”

“……”萧瑜抿了抿唇,抬起手,犹豫着要不要挂断。

“你应该刚抵达华盛顿不久,怎么还不去休息?找我什么事?”

一直得不到回应,俞希城在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波尔多红酒,轻晃高脚杯,缓慢将酒香摇出来——但凡身居高位的人,通常都不擅长等待,而对于这个电话,俞希城却表现出了非常罕见的耐心和平静态度。

萧瑜后脑抵上玻璃微凉的表面,眼睫轻轻颤动,他有些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应不应该打这个电话,在很久以前他习惯于问那个男人为什么,而现在却连张口说话都感到困难。

“小七,师兄在问你话呢,听见了么?”

男人熟悉的嗓音滑入耳蜗,每一丝轻颤都碰撞上记忆中的某一点,萧瑜深深缓了口气,声音极低的嗯了一声,然后说:“我遇到一个人,是个女人,用剑,她说她要来盗我的命。”

俞希城唇角噙着的笑意瞬时凝固,原本温润的眼眸逐渐蒙上一层寒意。

“她是不是你的人?”萧瑜问。

“你们动手了?”俞希城说:“伤了么?”

萧瑜轻描淡写道:“过了几招,她说时间没到,然后就走了,我没追。”

“伤了么?”希城重复了一遍被萧瑜忽略的问题。

“没。”萧瑜说完,静了几秒,犹疑着开口:“她……不是你的人吧?”

俞希城没理会萧瑜的问题,抿了口红酒,沉声道:“小七,除了用剑,那女人还有什么特征,尽可能描述得详细一些。”

萧瑜说:“看来是跟你没关系了。”

俞希城笑了笑,“对你,我从来不用外人动手,难道不是么?”

“我知道了。”得到答案,萧瑜默默叹了口气,直接挂断通话,然后头疼地按住额角,脑中把不久前那个女人的音容相貌细细过了一遍。

——应该是个新人,擅长使用利刃类冷兵器,身手算得上不错了,那把伪装成伞柄的剑很有特点,萧瑜确信自己没听说过有哪位著名大盗使用类似的武器,而且从她游刃有余的说话态度来看,恐怕能力还有所保留。

想到这点萧瑜有些郁闷,按亮手机查看时间,为了防止信号监控定位,这座电话亭距约定碰面的那家咖啡馆有几个街区远,打电话以前他还特意破坏了附近所有的监控探头,不知道陆岑和唐少昕谈得怎么样,他得尽快赶回去。

萧瑜推开玻璃门走出电话亭,站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同一时间,套房门响了三声,俞希城从沉思中回过神,“进来。”

房门打开,宋远快步走到沙发旁边,附身询问道:“三少,有什么吩咐?”

“给我查个人,”俞希城起身,缓步走到落地窗前,垂眸去看窗外的街景,“交流会受邀名单上有她的名字,小七没见过,应该是最近两年的新人,调查一下她的背景和成就,别探太深,尽量不要引起对方注意。”

宋远恭敬道:“是,少爷。”说完转身要走。

“还有——”俞希城叫住他,“交流会召开以前找人看好小七,有可疑目标及时向我汇报,必要时可以先动手。”

“属下明白。”

希城抬起手臂,示意宋远可以走了,然后端起酒杯,将杯内的红酒一饮而尽,身后传来关门声,确定宋远已经走远,他重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几秒之内,电话被接通,俞希城一改先前的沉默,没等对方开口,就直言说道:“有人要盗小七的命,这——是您的意思?”

电波另一端响起老者特有的沉缓嗓音,那个人说:“雪莉刚刚反馈给我消息,称小七发现了她的行踪,现在你就来找我质问,呵……希城,三年前我没追究你私自放走小七的事,今天也希望你不要再插手我的决定。”

俞希城眉心拧紧,握住酒杯的手指关节用力到泛白,紧接着咔嚓一声,纤细的玻璃高脚折断,断口刺破指缝,血液顺着手指滴滴答答落在维纳斯美好的面容上,像泪一般缓慢滑落,最终被画纸吸收,留下触目惊心的印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所做的安排,希城,你是唯一有资格接替神位的人,不应该把弱点继续留在这世界上,只有完美无缺的人,才有可能被称为神,这是最后一次,别再让我失望了。”

半小时后,出租车在街角停下,萧瑜支付完费用拉开门下车,一直等在楼下的阿基米德一看见他立马摇着尾巴小跑过来,大叫道:“老大!”

这货穿了一身黑西装,上衣敞开,里面的衬衣纽扣只扣到前胸,露出健硕的胸肌和脖颈,还戴了副墨镜,即使拿个脆皮甜筒也改变不了打手小弟的即视感,再配上那么一句引人遐想的‘老大’,便道来往的路人纷纷回头看向萧瑜。

某只机智地压下鸭舌帽,低着头,拽住阿基米德衣领,把他拖进两栋楼之间的狭窄过道,确保没人围观以后,萧瑜把他压到墙壁上,低声告诫,“叫我名字,别用奇怪的称呼,不要引起其他人注意,现在的华盛顿很敏感,你我都不能确定擦身而过的到底是不是一个普通人,懂么?”

两人身高差了十多公分,再加上萧瑜很瘦,作出这个动作看上去不仅没什么威胁性,反倒是有几分滑稽。

阿基米德乖巧地点点头,把甜筒举到萧瑜鼻尖前,像一只讨好主人而拼命摇尾巴的大狗,炯炯有神道:“快吃吧,买了有一会儿了,都要化了!”

萧瑜松手,接过冰淇淋舔着吃,奇怪道:“你怎么在这里?逸凡他们上去了?”

“嗯,他们在谈新委托的事,反正我也听不懂,就留下来等你。”阿基米德说:“老大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来?”

现在附近没人,萧瑜也就懒得再纠正阿基米德的称呼,那个女人的事非常麻烦,到底怎么应对还得跟陆岑逸凡商量以后再做决定。

“遇见个熟人,耽误了点时间,”萧瑜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拍拍阿基米德肩膀,说:“带我上去。”

陆岑指定的咖啡馆位于一栋临街建筑的二层,这栋楼有些年头了,内部装修风格非常老旧,没有电梯,楼梯的木板已经松动,踩上去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两人沿楼梯上到二层,一扇漆黑的木门上方挂着一只黄铜招牌,上面雕刻着拉丁语店名,萧瑜不认识那个词,只是单纯觉得这家店藏得太深,也太低调了。

阿基米德推开木门,门框上的铜铃响起来。

或许是因为时间还早,咖啡馆里一桌客人也没有,唱片机单曲循环着一首舒缓的蓝调音乐,窗玻璃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阳光被污垢稀释成稀薄的雾气,蒙蒙松松地落在一簇干枯的星辰花上。

不是没有客人,而是客人根本不会光顾这家店。

萧瑜眉心微蹙,眼睛警觉地眯起来,不用人说也知道这儿不可能是一家普通的咖啡馆,“这里是……”

两人身后传来拖拖拉拉的脚步声,萧瑜转身,正看见吧台后的酒窖里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四目相对,来人像树皮般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测测的笑意,“这里是组织下属的情报站之一,我的孩子,你就是shaw么?”

面前的老人看上去至少七十多岁了,萧瑜惊讶于上面竟然会让如此年长的人继续从事情报工作,要知道能被组织列入调查名单的家伙,通常都不可能是普通人,他们原本就善于伪装自己,想从这样的目标身上挖出蛛丝马迹,就必须具备与之相当的脑力和体力。

——而这两项素质会随着年龄增加快速衰退。

“我是,”萧瑜被对方浑浊的灰眼睛看得很不舒服,却没表现出来,只是说:“我来找deer。”

老人抬起枯枝一般的手,指向一道走廊,说:“尽头倒数第二间,他们都在那里,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了,谢谢。”

说完,萧瑜眼神示意阿基米德,低声道:“我们走。”

两人转身,还没走出几步,吧台后的老人却忽然开口道:“我警告过boss,告诉他不能让你进来……调查不出身份的人,不应该留在身边。”

萧瑜脚步顿住,背对着对方说:“您说的没错,所以我一直很感激当初boss愿意收留我。”

老人笑笑,露出一嘴蜡黄的牙齿,“这一年来我始终没有放弃对你的调查,shaw,你的背景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有什么发现么?”萧瑜也笑了。

“很遗憾,对你我还是一无所知,不过我发现有人盯上你了——”老人说:“是个不应该出现的人。”

闻言,萧瑜饶有兴致地回头看去,“什么人会不应该出现?”

老人伸出一根手指,在咽喉位置虚虚一划,无声重复着一个短语,萧瑜注意到他的口型,脸色瞬间变了。

阿基米德顺着萧瑜的目光看过去,下意识去模拟被老人消去的音节,“thedead——?”

阿基米德一脸莫名地向萧瑜寻求答案,“什么意思?那老家伙说你被死人盯上了?”

“不是,”萧瑜眸底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迟疑神色,似乎接下来说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的意思恐怕是——有个‘本来应该已经去世的人’盯上我了。”

第36章

“已经死了的人?”阿基米德一脸莫名其妙,皱着眉头看向吧台后的老人,“你在说什么鬼话?死人怎么可能盯着我老大!”

老人并没有理会阿基米德,而是自顾自地拿起一只咖啡杯,用已经脏成黑色的抹布慢吞吞擦起来,他低着头,整个人被阴影淹没,但萧瑜敢肯定对方正在用那对浑浊的灰眼珠偷偷打量自己。

“喂,你——!”

见他不说话,阿基米德挽起袖口正要上前,萧瑜扣住他胳膊把人拦下,说:“算了,他不会说的,鹿鹿在等我们,正事要紧,”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古怪的老头,淡淡道:“既然被盯上了,就不用担心对方不会找上门来,我等着。”

阿基米德心里气不过,但萧瑜要走他也不好再继续追问,气鼓鼓地瞪了老头一眼,然后跟着萧瑜,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咖啡厅角落里的走廊。

顶灯不知道为什么没开,整条走廊没有窗户,天光透不进来,萧瑜用了十几秒眼睛才逐渐适应黑暗环境,鼻翼翕动,他嗅到了空气中漂浮的一丝潮湿的霉味。

平时不通风,难道说这间咖啡馆从来不对外营业?兽类般戒备的目光依次扫过那些关紧的门,萧瑜心里隐隐感到哪里不对,按理说他们此次前往华盛顿的行动不应该惊动组织,陆岑又怎么会选组织下属的情报站碰头呢?

萧瑜低声说:“阿基,你之前见过那个人么?”

阿基米德一愣,继而反应过来萧瑜是指吧台那儿的老头,语气不善道:“见过,那老东西从早到晚就待在咖啡馆哪儿都不去,我觉得他脑子有病,整天嘟哝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刚才不是还说有死人盯着你么?根本就是扯淡!”

萧瑜停下,回头看他,“这几天你们一直留在这里?”

阿基米德点点头,“陆岑的公寓就在这栋楼的顶层,这间咖啡馆也是他的。”

萧瑜嗯了一声,没再说话,阿基米德说出的内容和他猜测的差不多,如果这里是鹿鹿的地盘那一切就说的通了,而那个老人恐怕也早已经不在组织的人员名单上。

不消片刻,两人来到尽头第二道门前,萧瑜屈指敲了敲门板,没人应声,过了一会儿门被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人是骆逸凡,见到萧瑜,他快速上下打量一番确认没受外伤,然后不动声色地给了萧瑜一个询问的眼神,萧瑜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骆逸凡把两人让进屋,这才重新关紧房门。

“你去哪儿了?”罗德问:“忽然就不见了。”

萧瑜笑得一脸轻松,朝他晃晃手里吃了一半的甜筒,意思是‘我去买冰淇淋了’,罗德顿时一翻白眼,脸上写着‘鬼才信你’。

陆岑笑笑,对萧瑜说:“过来坐。”

咖啡几上放着纸质合同和委托书,萧瑜瞥了一眼,注意到双方已经签字,心里明白这事算是谈成了,然后在陆岑旁边坐下来,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和委托人一起行动,这种时候应该是按唐先生的计划来吧?”

陆岑点头:“理论上是的。”

“别太客气,叫我少昕就可以,”唐少昕说:“交流会还没正式开始,本届盗神争夺的安排要等到最后一天才会公布,几位是盗出过《蒙娜丽莎》的高手,行动方案咱们可以商量着来。”

说到这儿,他忽然想起件事,依次看过陆岑四人,“之前,你们有人参加过东部地区交流会么?”

四人之中只有萧瑜作为随行参与过上届交流会,只不过五年前年龄还小,印象不算深刻,他听出唐少昕此话别有深意,所以没做任何反应。

骆逸凡习惯性保持沉默,阿基米德摇了摇头。

己方同志态度明确,陆岑好整以暇地微笑总结,“《蒙娜丽莎》以前,我们没有与受邀资格相当的成就,你也看到了,除了shaw以外,我们另外三人本身都不是大盗,而shaw也只是个新人而已——就这一点来说,即使合同已经签署,我也希望你可以再谨慎考虑一下。”

唐少昕道:“陆岑,你没必要这么谦虚,即使不混一个圈子,黑客deer的名字我也不是头一次听说,而且你远比我想象的要年轻,如果可以我希望今后能有更多的合作。”

陆岑笑了笑,说:“年龄不决定成就是计算机行业的特点,十几岁就名声在外的天才大有人在,我确实没什么过人的地方。”

在场除阿基米德这个纯外行以外,剩下的人包括罗德都听得出来两人在相互试探,自始至终唐少昕都试图把话往盗窃《蒙娜丽莎》上引,想针对自己的疑问套些话出来,而陆岑雷打不动的态度就是‘我们不行,你多考虑’。

唐少昕年纪不大,处事却非常老道,见对方不说也不会逼太紧,脸上笑容依旧,端起茶几上脏兮兮的杯子抿了一口冷了的黑咖啡。

萧瑜盯着那个杯子,嘴角抽了抽,心说这么脏你都下的去嘴,没看见鹿鹿那杯连碰都没碰过么?唐少你为了装逼装淡定实在太拼啦!

“说点正经的,”此前一直沉默的逸凡忽而开口,“不然今天就到这儿。”

唐少昕很欣赏逸凡这种做事干脆利索性格,再加上在汽车旅馆就有接触,所以对他印象非常好,点点头,道:“距交流会开始还有一周时间,昨晚大家连夜赶路,现在也都累了,特别具体的行动规划等确定争夺赛题目以后再定,我们今天简单说说交流会当天的安排。”

“能有什么安排,”萧瑜笑道:“我们不认识你,你也没见过我们,交流会召开以前的事,大家选择性失忆就好了,看看情况再见机行事。”

阿基米德附和道:“嗯,老大说的对!”

陆岑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莞尔道:“说到底我们所属的组织和职业盗贼还是有区别的,我也是这个意思,三天聚会各自行动,结束后再汇拢收集到的情报,少昕觉得呢?”

唐少昕哑然失笑,觉得面前这几个家伙了总算表现出一些外行该有的行为了,只是不清楚是真没多想,还是假装思想单纯,“你们该不会以为竞争要等到争夺方式揭晓以后才会开始吧?”

“你的意思是已经开始了?”骆逸凡说。

唐少昕看向他,“当然,大盗的世界向来竞争激烈。”

逸凡站在窗帘紧闭的落地窗前,与其他人保持着距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稍微观察过房间布局的人就会发现,他的站位非常巧妙,如果谈话过程发生意外,以他的身手可以轻松切入,控制住最难办的唐少昕。

脑中回忆起进入华盛顿后跟上他们的本田轿车,骆逸凡表面毫无变化,思维却瞬间明朗,之前没来得及细想,现在看来对方应该是早就确定下来目标,一旦猎物进入领地,掠食者必然开始行动。

——只是这目标划分到底是针对竞争者,还是……shaw?

“所以我的意思是最好可以提前为我们之间确立一种关系,”唐少昕道:“我希望可以给别人明示,直接告诉他们,我们是盟友。”

骆逸凡眼睛眯起来,沉声道:“你说过《蒙娜丽莎》会让所有觊觎盗神之位的人注意到我们,难道就不怕过早结盟给你自己带来麻烦?”

唐少昕笑而不语,反倒是萧瑜开口道:“其实你们都小看少昕了,亚特兰大珠宝大盗的名声并不会比三少小多少,他和我们一样,会提前卷入竞争者的厮杀,这种情况下结盟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尤其是跟我们——”

“没有背景的空降新人,筹码却是举世闻名的《蒙娜丽莎》,不了解详情的人会自动把我们归结为强强联合,再下手多少也会迟疑一下吧?”

唐少昕看向萧瑜的目光带上几分赞许,“大盗警惕性都很高,同行之间的合作只可能建立在纯利益关系的基础之上,而参与盗神争夺的人很少会主动放弃竞争,所以自交流会诞生以来都是各自为战,你们真的是难得一见的例外。”

“他们三个本身不算盗贼,东部地区的实权对他们来说完全没吸引力,至于我嘛——”萧瑜摸摸鼻子,促狭的眼尾微微撩起,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我现在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大盗,受规定约束,不能随便下手,即使坐上那个位置也不会得到任何好处~”

“你就没想过出来单干?”唐少昕不理解,“以你的能力想要什么都会有。”

陆岑点燃支烟,打趣道:“少昕,这才两天时间,你就想挖我的人了?”

唐少昕也笑了,“没有,只是同为大盗,有点想不明白shaw的想法。”

“我的想法很简单,”萧瑜说:“我想逐步摆脱盗贼的名声,做回普通人,等以后找份正常工作好好生活,不用再干大半夜闯密码门、穿激光网的勾当,说白了,作为同行,我没你们那么有追求。”

在场几人除骆逸凡外都是第一次听萧瑜以大盗的身份说自身想法,陆岑偏头看向他,眉梢微挑,萧瑜知道他想问什么,直言道:“这就是我进入组织原因。”

陆岑没说话,伸手像个长辈那样摸了摸萧瑜的头。

唐少昕看了眼时间,站起来,“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大家好好休息,一周以后交流会见。”

罗德一直插不上话,只能坐在角落里打瞌睡,见师兄总算放话要走,当即揉揉惺忪的睡眼,慢吞吞的跟上去。

“还有一件事。”陆岑坐在沙发上抽烟,没有起来送人的意思。

唐少昕回头,“你说。”

“你打算怎么向其他人明示我们的盟友关系?”

唐少昕神秘一笑,道:“去了你就会明白,为了试探实力,交流会向来是状况不断,假如运气不好没人招惹我们,大不了去主动会会别人。”

陆岑按灭烟蒂,起身走过去,“我去送你。”说完,看了眼萧瑜,“你们等在这里吧,很快回来。”

萧瑜也站起来,对陆岑说:“好,华盛顿本来犯罪率就高,现在尤其不安全,你自己小心。”说完,目送三人离开。

等到房门再次关紧,萧瑜快步走过去听走廊的脚步声,确定已经走远,他转身给了骆逸凡一个眼神,逸凡没说话,行动起来开始搜索整个房间。

阿基米德完全搞不清状况,嘴唇动了动,萧瑜眼疾手快,走过去一把捂住他的嘴,没来得及出口的话被五指封死,变为极不明显的一声‘唔’。

萧瑜用口型告诉他安静,阿基米德似懂非懂地点头。

“啊~我饿了,附近有没有什么有特色的餐馆?”萧瑜松开他,故意拖长语调,用散漫的闲聊口吻说:“少昕那家汽车旅馆的东西太难吃了,牛肉硬得像橡胶,我现在胃都不舒服!”

说话同时,他来到方才唐少昕和罗德坐的那一侧沙发,手指探入茶几底部,细细摸过,什么也没有。

阿基米德说:“相邻那条街上有家华国人开的港式餐厅,陆岑说味道很正宗,中午一起去?”

萧瑜高兴地连声称好,两手利索地翻开沙发上的软垫,一只一只拆开查看,然后如法炮制的解下布艺沙发套。

那边逸凡已经检查完了,朝萧瑜摇头示意没有监控,嘴上却道:“正好喝汤补补身子,前天你消耗过度了。”

萧瑜:“……”

第10节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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