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儿对她伸出了手,“妹妹好。我是沉砚泽。”
沉郁柠正犹犹豫豫要伸出手的时候,沉砚泽就把手放下了。他转头对沉震南说:“那爸爸,我先回房间了。”
沉震南点头后,他转身离去。沉郁柠望着他的背影发起了呆。她的心里除了委屈,还有疑惑,自己有那么惹人嫌吗?明明在之前,每个人见到她都会忍不住亲近和夸奖。
接下来的日子里,沉郁柠努力在这个冰冷的家里寻找自己的位置。她敏锐地察觉到,爸爸对她的宠爱,更多是源于血缘关系带来的责任,而非真正意义上的理解与疼爱。家中的其他人,表面上对她客客气气,礼数周全,可一旦转过身,便会在背地里对她指指点点,那些隐晦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她的心上。
除了努力找到自己的位置,沉郁柠也会刻意留意沉砚泽的一举一动。一次,她偶然发现沉砚泽正在上钢琴课。
沉郁柠藏在门后,偷看正在认真练习的沉砚泽。流水般悦耳的音符在沉砚泽的手指下孕育而出,充斥在这个砌满欧式大理石的琴房里。一曲罢,身旁的钢琴老师温柔地拍了拍沉砚泽小小的肩膀,给予了很好的评价。二人对视一笑,就在这时,发现了门外的小女孩。
女孩穿着定制的名牌童装,柔软的刘海被一枚镶嵌着天然珍珠的发夹固定着,肌肤白皙泛着微微的粉意,细腻得如同顶级的羊脂玉。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乌黑明亮,眼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小巧的鼻子挺翘而精致,那张殷红的小嘴,恰似娇艳的玫瑰花瓣。整个人宛如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瓷娃娃。
钢琴老师对这个小女孩已有耳闻,是沉家老爷和某女明星的私生女,无愧于那位女明星出众的容颜,女孩儿的确生得极好。她微笑着表露善意:“呀,这就是砚泽的妹妹吗?你好呀,我是你哥哥的钢琴老师。”
沉郁柠从门后正往前走了几步,却在看见沉砚泽皱紧的眉头后,停住了。
又是这种眼神。她呼吸一窒。
沉砚泽头也不抬地说:“她只是一个私生女,不配做我妹妹。”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在这个挑高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在场的两个人都愣住了。钢琴老师的表情一瞬间充满尴尬和惊讶,眼神在两个人的脸上来回切换,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沉郁柠攥紧掌心,心中那股愤怒似汹涌的潮水,将她淹没。一股对沉砚泽的恨意从心底升起,伴随着呼吸带着刺痛。
但这一刻,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松开拳头,对钢琴老师说道:“老师好。不打扰你们上课了。”便转身离开房间,每一步她都依然保持身形挺立。她不想被打败。
钢琴老师低头看见表情阴郁的沉砚泽,得出沉砚泽果然很讨厌沉郁柠的结论,于是在内心叹息一口后继续授课。这种复杂隐秘的家庭关系,她是没有任何资格可以插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