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离开。」你轻声补充一句,「不想离开你。」
你跟流浪者都知道,这并不是真正的答案,却是他连日疯狂的所作所为之下,最合理的解释--你被他调教得没办法离开他了。
但这是你努力在不暴露真实自我的极限下,唯一能给出的答案。
不想离开他,如果他愿意挽留、接受这样的你,也许还有机会,慢慢让他知道你的全部。
流浪者思索许久,桌上的茶渐渐凉透。
看来你还是不想说。
到头来,他什么也得不到。
流浪者想听到的,是你那些隐藏在文章隻字片语中对他的扭曲爱意。
也许那不过是错觉。
你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为了他走太远。
没办法,原来终究是死局啊。
跟提瓦特抢来的时间所剩不多,他的身体已经残破到无法继续囚禁你、等你给出他要的答案,也没办法与你达成共识。
为了囚禁你,他以己身阻挡了虚假之天的法则,身体与世界的连结分崩离析,已经支撑不了多久,在你没注意到的时候,他时不时会中断意识。如果继续恶化下去,被囚禁在尘歌壶仰赖他吃穿的你,又该怎么办?
纵然现在停下,为了修復身体,势必要静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会去哪?会不会又丢下他不管?他深知你现在这些言语,只是为了讨好他,得到自由后,就再度从他面前消失。
你终究还是对他有所隐瞒、有所保留。
寧可被他囚禁,也不愿说出你爱他。
也许他本就不该意识到「你」的存在,你们的互相凝视本就是一场错误,如今虚假之天发现这个漏洞,决意要将之修復。
早知道当初就当个没名没姓的流浪者,也好过遭受第四次背叛。
寄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结局就是被绝望吞噬。
他习惯了。
他早该习惯了。
流浪者带你去浴室,洗了一个单纯的澡,又给你泡了杯苦涩的热茶,体内的燥热终于平静下来。他拿出一个精緻盒子,里面放着消失已久的新名撰聿,看笔身修復的残痕,是当初被他踩断的那副。
「帮我取名字。」
流浪者把新名撰聿朝你推过去,神情通透平静。他这模样,让你想起推着毛线球过来要你陪玩的猫咪,不甘寂寞又惹人怜爱。
像在最后一次恳求什么。
「帮我取名字。」以为你没听清楚,他又一次重复道,声音发颤。
你心尖隐隐作疼。
「帮我,改回你原本给我的那个名字。」
你看着笔桿,不敢看他,「这是怎么修好的?」
「至冬国自然有些手段,听你这口吻,像是担心我一样。」
「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拿出来?」
流浪者轻笑一声,「我只是玩腻了,想拿回我应有的东西,然后就此别过。」
你感觉到胸口被强烈重击,差点喘不过气。
「别过?」你捧着那杯热茶,缓慢问,「你要放我走了?」
「怎么,你该不会对我的囚禁上癮了?旅行者,你的喜好真特别,我靠近你的时候,你想逃跑,我放你走的时候,你反倒捨不得了。」
「你就只要这个名字,不要别的?」
「嗯,就这个名字。」
如果他要的话,像被囚禁的那几週,你什么都可以给他。
只可惜他没有开口,你也不敢问。
怕他否定你的自作多情。
那段时间对他来说只是玩耍,恐怕你的卑劣情感打从一开始就不是他要的。
你轻笑一声。说得也是。他在意的只有名字,因为那是他存在的证明,这个名字是谁给予的,其实都无所谓。只是你恰好捡到这支笔罢了。
你能给的都给了,也只剩下这个对他还有点意义。他将你所有的一切都掠夺殆尽,唯独无法允你一个「唯一」的承诺。
「好,就给你吧,我离开之后,这个名字的使用权就交给你了。」
你本来是想乾脆改成阿帽的,但想想你走了之后,就不会有人用这个名字喊他了,改不改又有何差别?
在提瓦特法则下,他的对外称呼是阿帽,从来不是你的「__」。
不过是名字而已,就给他吧。既然他要的不过如此,何必绕这么大一圈?跟流浪者纠缠不休,对彼此都没有助益,只会徒增磨损而已。
他的名字、他身上这些异状,都是因为你的犹豫不决而造成。
是你的自作多情束缚了他。
你一笔一画地在纸上写下那熟悉的字,饱含祝福。浮世半生,这个世界对他施以疼痛,而你盼他能报之以歌。
泪水落在纸面上,幸亏没有模糊墨跡。
打开队伍介面一看,他的名字恢復了原状。
他终于又取回了这个名字。
除了你以外,再也不会有人用这个名字呼唤他。
「既然如此,我们就两清吧,如你所愿。」
他不再继续囚禁你了。
刚才那杯茶就是解药,流浪者如他所说的,乾脆地与你两清。
他终究还是对你失望、厌烦你了。
也好,至少走得不难看,也算好聚好散。
你穿好衣服,慢条斯理离开尘歌壶,在能看到借景之馆的山崖,跳入海面,你同时连接虚假之天,选择离线。虽然这确实是你预期的结果,却无法阻止眼泪溢散在海水中。
恰好回到借景之馆休息的流浪者,看到了你坠海的那一幕,他拖着行动不便的身躯,跳进海里寻你,不断打捞,直到天黑他才走上岸边,又去七天神像和冒险家协会走了一圈,他回到空无一人的尘歌壶,面对阿圆询问你去哪了,说不上答案。
他静静接受你已经离开的事实。
你删除了游戏。
这一离开,就是两个月之久。
流浪者在胸前纹上你给的名字,这样一来不管他忘了,还是死了,这名字都会随着他一起归于尘土,再也没有人能夺走。
就连你也不能。
于是流浪者带着那个曾被你捨弃的名字,独自面对没有你的提瓦特。
两个月后,你在流浪者復刻的那日回来了。
尘歌壶烟囱冒着烟,有人在里面--自从流浪者加入队伍后,持有洞天关牒、能在你没上线时自由出入尘歌壶的,只有他一人。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踌躇半晌后,推门而入。
流浪者痛到脸色发白,蜷缩在窗边矮榻上,身形单薄,像是独活在暗处的幽鬼。你靠近他,听到他囈语着你的名字。他应该恨你的,在这种时候,喊的却不是别人,是你这个弃他而去的人。
他睁开眼见,神情恍惚、目光失去焦距,显然已经痛到极致,双手一张,将你扯进怀里。你撞上他的胸口,双腿被他紧紧箝制住,他的唇瓣扫过你的发旋,久未亲密接触的身体,被唤醒了记忆,很快就被染上热度。
「等等、你……」
「别消失,像之前那样……抱抱我就好……」
看到他这样,你因为EP而起的什么纠结都没了。你浑身僵硬,缓缓抱住他。他埋在你的肩窝撒娇,嗓音低哑发颤,重复喊着你的名字,要你抱他、安抚他。
你从没听他用这种声音示弱过。
状况比你想得还要严重许多。
他的身体恶化了吗?怎么会?你离开之后,照理说一切就会回到正轨了,为什么没有用?他甚至会对着你的幻觉撒娇。
这段时间,他是怎么一个人过来的?
你挣扎起身,用手背碰他的额头,烫得吓人,「你生病了?」
流浪者睁眼看了你许久,手指滑过你发鬓上的羽毛和耳垂,像要确认你的身分,轻笑一声,「原来如此,这次不是幻觉,怪不得这么不听话。」
少年跟你拉开距离,把敞开的铃悬衣拉好。即使他动作再小心,也掩不住肌肤上的大小伤痕,你关心的话语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说吧,是什么风把你吹回来了?哦,对……来找我兴师问罪的吧,你又想来改我名了?很可惜,新名撰聿只能用一次,就算你想,也改不了第二次。」
「……EP的事,你知道了?」
「要不是这样,你还会上线看我一眼?我的惨状你看够了,就快点离开吧。」
「这是我的尘歌壶,我偏要待着不走。」
「是『我们的』,这栋主屋跟空居,你那时说是要盖给我的。」
「洞天关牒交出来。」
他红着眼看你,「你什么意思?」
你狠下心来,轻描淡写道,「你去住净善宫吧,等我把你满命之后,你好好替小吉祥草王效命,她不会亏待你的。」
流浪着气得将你压在沙发上。
「为什么?为什么你从不好好看着我?」
「怎么,你要再把我囚禁起来吗?你这副身体,若要再去违逆一次虚假之天的法则,又能关我关多久?」
「我--」
他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你上次见他激动成这样,还是在正机之神上,被小吉祥草王掏出神之心的时候。本该属于他的东西,被夺走的时候,他撕心裂肺的吶喊,让人震慑又心酸。
如今的他,又将经歷一次。
流浪者狠狠咬住你的唇,掠夺你的呼吸。你拍打他的肩膀,咬住他的舌尖,渗出血丝来,腥甜味在你俩的口中扩散,他变本加厉地将你扣在怀里。
「我什么都可以做,为什么你还是不要我?」
伤心欲绝的流浪者抵在你的肩膀上,哽咽道。
「我只是想要你疼疼我。」
他只是想要你疼疼他。
疼他,爱他。要的如此简单。
你的胸口像是被人砸了一块大石,心跳剧烈震颤不已。
「别这样……」
你颤抖,轻抚着他的发丝,「我好不容易……才让自己不要去在乎你。」
原本是打算在这次復刻将他满命,作为诀别礼物,然后再也不见的。
「喊我的名字,只要你愿意喊我名字,你一直想对我做的,不管是什么,都可以,只要你留下来……不要离开我。」
他声嘶力竭的每一字,都深深刻在你的心上。
恨他、然后接近他,爱他、然后佔有他,疼他、然后囚禁他,这些强烈的情绪其实是一体两面的破坏欲,你们谁都无法完好无缺。
都是他把你心底最丑恶不堪的一面引了出来。
「抱抱我,好疼……你抱抱我、好不好?」
在流浪者示弱落泪的瞬间,你感觉到那根紧绷的线断了。
流浪者低头啄吻你的唇,微凉的水滴落在你的脸颊上,与你的泪痕重叠。梦中落泪是他被雷电影拋弃的原因,如今这滴泪水,却触动了你心中层层保护的软勒,再也无法割捨他。
「你确定?我要的,可远远不止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你会后悔的。」
「那就做吧,对我来说,即使我一文不值,也从来没有值得后悔的事。」
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掀开衣服确认他的伤势。
「怎么样?很难看吧?」
流浪者承受着虚假之天的反噬,伤口溃烂难以癒合,每天帮你做委託跑活动,杀穿深渊12楼满星拿奖励,把自己搞得破破烂烂,竟然还有兴致炫耀。
少年似乎很期待你的反应。
你面无表情地脱光他的衣服,「接下来要怎么做?」
「随便你,想怎么做都行。」
「……我不是说那方面的。要怎么帮你治疗这些伤口?」
「不治也没关係,横竖死不了。」
看来是真的很想测试身体的极限在哪,换句话说,他天天在自杀边缘试探。
「麻烦的话就不用管了,这点伤口不算什么。」
「不管多麻烦,我都不会再坐视不管了。」
为了彻底治疗他,必须去净琉璃工坊汰换零件,轮流将四肢拆卸下来,浸泡在特殊液体中。这期间流浪者连衣服都没办法自己穿,只能坐在实验台上,教你怎么调整他身体的关节,还说如果需要的话,也可以不用装回去,这样囚禁起来方便很多--反正你也不是没有写过这种玩法。
听他这样物化自己,你心中说不上的酸涩,索性撩起他的裤管狠咬大腿一口。
他轻嘶一声,「再往上一点,最好直接把我咬……唔!」
先前你也这么咬过他,直接见血了,这回你换了个方式,往上轻吻他裤档中央的勃发性器。流浪者扣住你的后脑勺,瞇起眼,「想咬这里?」
「……我只是想让你舒服一点。」
你们有近两个月没有碰触对方了,身体敏感得很,流浪者身体还捱着被反噬的痛楚,自然是难以勃起的,但在你的撩拨下,也慢慢充血肿胀。
你含住他的分身,慢慢吞入用口腔包覆,舌尖在他的冠状沟上轻扫,便听他失控地溢出喘息声。在他囚禁你的时候,他也曾要求你为他口交过,但与此时此刻的心境截然不同。
那时是他想着如何佔有你,而今是你全心全意想让他舒服一些。
「唔、……嗯啊……」
流浪者失去一隻脚的他重心偏移,身体往后躺在实验台上,你爬上冰冷的檯面,跪坐在他的腰侧,撩起发丝,低头继续吞吐。舌尖尝到些许腥味,少年身躯一个抽搐,射在了你的嘴里。
你当着他的面全数吞下,连柱身跟手掌上残留的液体都没放过。将彼此整理乾净之后,你躺在少年身侧,跟他一起挤在窄小的实验台上。他的眼角氤氳着高潮后的红意,精神状态因生理的释放满足而放松许多。
也许这段时间可以多帮他这么做。
「说实话,这段时间,你有没有自己来过?」
流浪者他看你一眼,闭上眼睛,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我就当是有了,那是对着我的幻觉?还是我留下来的衣服?」
「闭嘴。」
流浪者哑声道,用仅存的手将你按进怀里。
「你再说下去,我就现在要了你。」
你嘻嘻笑道,「等你恢復了再说吧。」
「那你呢?有没有……想过我?」
你靠在他肩窝上,努力不让自己听起来鼻音太重。
「我每晚都会梦到你。」
每个晚上,你都会梦到跟他一起走在提瓦特大陆上。
虚假之天的反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这段期间倒像是你反过来囚禁了他。如果当初可以重来一次,也许你真的会囚禁他也说不定。
用各种元素力佔有疼爱他,让他再也无法离开你。
流浪者没有什么生理需求,照顾起来并不碍事,加上你身上的星海之力不再受阻,两个礼拜之后,身体完全康復,已经能行动自如。
你们回到尘歌壶洞天,他去厨房烧水,煮了一壶茶。
「这是什么茶?」
流浪者说了一种陌生的茶名,说那时给你吃的鰻鱼茶泡饭,加了跟因论派去考古时找到的茶汤配方,听闻是当年覆灭古国镇灵用来取悦主人所用。
这回他却自己全数饮尽。
你愣了愣,「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流浪者的舌尖挑逗着你的唇舌,越吻越深入,但你除了挣扎换气外,并没有反感。这段时间你不是没有被勾起过情欲,但思及他的身体状态,你也不好意思多做些什么。
如今他倒是藉着媚药的名义献身了。
「镇灵们一但真名被掌握,就能被任意差遣,来吧,呼唤你给我的名字,说出你想要对我做的事,我现在为你所用了。」
流浪者的声音极具诱惑力,即使你没有喝,也感觉自己被下了催情药。你情难自抑地喊了赋予流浪者的名字,一声又一声,伴随一件件衣物的落地,直到你们裸裎以对。
你在他的胸口上发现了「__」二字的刺青,跟着神纹因情欲而频频发亮。
「你怎么……刺在身上了?」
「免得又有人想方设法要改我的名字。」
他的胸口本来什么也没有,如今却有你怀抱着爱与祝福给予他的名字。
你心疼地在他胸前落下一吻。
「我……往后不会再改了,你一辈子都是我的__。」
他对你用过的道具,如今整齐地排在抽屉里。佔有他、疼爱他,将他身体上下每一吋肌肤都染上属于你的气息。
你一直都想这么做做看。
从来没有人开发过的后穴无比紧緻,你先是涂抹润滑液,再用手指扩张,感受到他柔嫩内壁的包覆,接着推入了假阳具,前列腺受到刺激,前端断断续续泌出清液,他哆嗦着咳喘出声。
你第一次动作,格外在意他的感受。
「是这里吗?会痛的话,跟我说。」
「哈、嗯啊……不痛,很、很舒服……」
少年染上情欲的声音让你心麻不已,你侧着身,一手用假阳具推送,不断磨着他体内深处的点,另一手圈住他的性器套弄、爱抚囊袋,让他在前后双重刺激下逐渐攀上高潮。流浪者的喘息越发急促,衣服凌乱地被他揪在手心里。
「哈啊、……嗯、这是……什么,好舒服……要射了……」
「射出来吧,全部都给我……」
好想操他。这是你一直以来的口嗨,如今终于实践了,意乱情迷地啄吻这只属于你的人偶少年,欣赏着他被疼爱后的媚态。
射精之后的流浪者大口喘息,你的手指被他过多的液体淋湿,一不留神,少年便反过来将你压在身下,握住你的手爱抚胸口,往下深入并撑开早已湿透的花穴,一指、两指、三指……与他共同开拓扩张。
在流浪者身体还含着假阳具的状态下,你骑在他身上慢慢吞吃他的性器。他爽得头皮发麻,一双靛眸被染上欲色,和你唇舌交缠,将破碎的爱语呢喃嚼碎嚥下。尘歌壶里回盪着轻轻浅浅水声,就连月色都羞得躲了起来。
「啊、吃得好深……」
你叹息道,与他十指交扣,慢慢主导加快节奏。
胸乳随着驰骋的动作晃荡,他用拇指去揉捏乳尖,直到硬挺。即使这么久没有结合,每一个细胞仍然被唤醒了有关那几週的旖旎回忆。你喜欢的角度和姿势,阴道深处哪几个点一顶就能失神潮吹,他全都记得。
身心灵的结合,让你数度失控啜泣。
「喜欢吗?喜欢我从这个角度操你?嗯?」
「呜……喜欢……再多点、嗯啊、啊……深一点,对,那边……」
流浪者从身后贯穿着你,磨着你阴道深处的软肉,一手揉捏穴口的蕾蒂,水声不绝于耳,后入的姿势越发深入,你被顶得无法思考,发丝被汗水浸湿,一滴滴落在床单上,与爱液匯成一滩。
不行了、感觉大脑舒服到快要融化。你已经分不清自己在求饶还是求欢,要停下还是继续、要快点还是慢点,被操得红肿溼透的花穴紧紧绞着他的性器,不断淌出液体,流浪者跟随本能,与你沉沦在一次又一次的欢爱漩涡里。
直到天亮你们才终于缓下来,他的勃发还停在你体内,似乎一刻也不想与你分离,衣物和各种玩具散落在地上,凌乱不堪。
假阳具、跳蛋、手銬、眼罩……你们一个晚上下来,借助各种道具,在卧室、书房、浴室等不同地点共赴鱼水之欢,不断试探彼此的极限在哪。
洗完澡后,流浪者打开窗,让浓烈的香甜欢爱气味散去。
他跟你盖着同一条棉被,虽然他不需要睡眠,但仍可以模仿人类小憩。透过这样的动作,就能与你共享一样的心跳。
你们睡了足足有一天一夜这么久。
因为身体修復的副作用,流浪者睡得比你还沉,隔天你独自去了凈善宫。刚告别纳西妲走出宫外,便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难得须弥城会下雨,街坊上都是急着躲雨的人们。
流浪者站在树下,一语不发地望着你,那模样像是被遗弃的流浪猫。
他来接你了。
「我在桌上有留字条,来找纳西妲确认一些事情。」
「我知道,我看见了。」流浪者顿了顿,眼神一暗,决定据实以告,「我醒来时,见你不在,还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他的直白让你很受用,你知道现在有些话藏着腋着也没意思。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心脏挖出来给你,证明我不会再走了。」
他耳尖一红,瞪你一眼,「不需要做这种多馀的事,我明白你的想法。你跟小吉祥草王说了什么?」
「她很担心你我,我只是来跟她说,已经没事了。」
你牵起他的手,挤进同一顶斗笠下,和他一起遮雨,他嫌弃地轻哼一声,把你揽进怀中,贴得比刚才更近一些。
你们走在宝商街上,远方黄昏云彩像烧红的火焰,从阴雨层中洩出一丝丝光亮。你曾经在此地经歷了168次的花神诞日,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让你感觉已经在此生活许久。
「我以为你会更生气一点。」
「气什么?」
「气我一离开就是两个月。」
这次回来,他没有对你冷嘲热讽或是阴阳怪气,让你感到很不习惯。难不成提瓦特的法则变了?过去的这两个月,对他来说其实只过了两小时?
但背包里增加的原石跟摩拉,却也是真真切切的。他在这将近60个日子里,一天不落地为你跑委託打深渊,你心里五味杂陈。
他哼笑一声,「我遭受这么多次背叛,不也都撑过来了?活在世上,想要什么就要去争去抢,坐视机会溜走的人,没资格怨恨别人。」
其实你一直都很羡慕他,羡慕他和你境遇相似,却能做出你不敢做的事。
「仔细想想,从小到大我就没亲手挣过什么东西,我总是在对方拒绝我之前,就先缩回手了,所以我很羡慕你,羡慕你有这样的勇气。要是我也愿意多朝你走一步、告诉你我不想放手的话,也许可以少走很多远路。」
「你这次回来,是要把我满命对吧?」
「嗯,至少那是只有我能给你的、无法被他人取代的礼物。我有时仍会想,你运气真不好,要是没遇上我,也许你能更快活自在一些。」
「我有时候真恨你这番狼心狗肺,赋予我真名,介入我的命运,改变我的时间流速,如今又这么自然地说出要弃我于不顾这种话来。」
「那是我先前的想法,现在不一样了。」
你去勾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扣。
你从小吉祥草王那边都听说了,这段时间他是怎么过的。他更改了教令院的学籍身分,将你给予的名字註册在上面,在这个世界上慢慢走出的轨跡。
改名的原因,他说那是倾心之人为他取的名字。
你赋予的名字被他好好珍视着,他在等你回来,把这张答案卷交给你。
你心里对他是有些亏欠的,他红着眼眶的模样令你不忍。你并非故意成为那第四次的背叛,然而事与愿违,一次次的误会磨损,消耗了你的热情。
你必须在你对他还有爱时离开,至少未来想这段往事时,你可以笑着说,你为一个很特别的少年倾心过,也让他的一生走到圆满。
流浪者缓慢眨眼,似乎读到了你的想法。
「圆满?」
「是啊,既然我给不了你更好的,那让这段缘份停在这,岂不圆满?」
「但我的圆满,缺了你就不行。」
这段时间,流浪者把你的手稿都翻出毛边来了。他静下心来解读着那些用口嗨包装的情感,才明白你为何从不说爱他。你对他的情感,早已浓缩在那几百个日子、以及这每一字每一句当中。
「不管你觉得那些话有多蠢都无妨,想说的时候就尽管说吧。」
你本想找个良辰吉日,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把那些口嗨过的内容,修饰过后念给他听。择日不如撞日,乾脆今天就说。五颗铃鐺、满命满精、PUA……充斥着许多他听不懂的专有名词,听你解释后,他先是皱眉,然后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就这样?」
「……什么叫作就这样,你不觉得很噁心吗?」
「想把我占为己有、拆吃入腹、最好将眼珠子也挖出来,这样就不会有人夺走我的目光……」
你听着他复诵刚才的内容,头皮发麻,「够了够了,别再念了。」
「怪不得我囚禁你时,你的态度如此坦然。」
你目光游移,「说实话,我确实挺享受的,所以我才说不想离开。但我知道,我的情感对你来说是毒药,会污染你,我一直很犹豫。所以当你说要两清时,我反而释然多了。」
乾脆顺水推舟,用这种方式伤害他,才能让他恨你,将你记在心里。只是你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么深刻。他对着幻觉撒娇喊疼的画面,足以让你痛上一辈子。
他远比你想得还要更能包容你的一切。
「可你自己也说过,人活在世上,是不可能两清的。」
你笑了笑,摘下他的斗笠,捧住脸颊,将远方的夕暉和雨水一起吻在他唇上。
「是啊,所以我打算用馀生,跟你慢慢把这些帐给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