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第一场结束(1 / 2)

第354章第一场结束

段融将微微抬起的左脚脚后跟压下去的瞬间,便身体抖若筛糠。

他两手抱头,身体佝偻,喉咙里发出沉闷痛苦的嘶吼声。

段融将跨出半步,已经踏上祭台的右脚,缓缓撤回,身体的颤抖才渐渐止住。

段融虽然佝偻着身体,双手抱头,但他的双眸却很是清亮,脸上更是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

他此时的神魂,根本就无甚刺痛感。

但他既然已经决定,不踏上祭台,总要作足戏份,才好收场。

段融虽退回了第八阶的石阶,但仍然双手抱头,佝偻着身体,似乎还在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萧玉在白线不远处,凝望着段融,双眸急如焦火一般。

若不是她神魂羸弱,此时还处在神魂威压之下,她已经冲了过去了。

她刚才方一要动身,就感觉两眼一,差点晕倒。

萧玉好险站稳身形,扭头看向身旁的西门坎坎道:“你快过去看看他去啊!”

西门坎坎哭丧着脸道:“我连红线都过不去,他在祭台那我怎么去看?”

萧玉这才发觉,自己是急昏了头了。

西门坎坎也看出萧玉急切,安慰道:“没事的。问题不大。你看,段融那小子都还没晕倒呢。

段融站在那里,的确慢慢支起了腰身,只是他的眉头紧蹙,此时双目中有着浓郁的恐惧。

幽谷东南方位的孤峰之上。

楚秋山在段融缩回那半步的瞬间,目色中原本那浓郁的兴致,就瞬间消散。

他微微摇头道:“看来,我今天是多余来这一趟了。一百八十年了,到底还是没有第二人能踏上这祭台啊!”

就在段融缩回那半步之时,孤峰上还有一人,其心神的反应之大,还要远过于此时满眼失望的楚秋山。

那就是在这排座椅最东头的那张座椅前,站立着的裁决宗正司的司座,杨思铉。

东头的杨思铉,和西头的林幽剑,是长老院诸长老中,资历最浅的两位长老了。

就在段融缩回那半步的瞬间,杨思铉目中的厉芒,终于散淡了下去。

他当年在此祭台上,也是如段融这般,差一点就踏上了祭台。

但在最后那半步,他刚一抬起,就晕倒了在了祭台上。

所以,方才看着幽谷内的段融,仿若时光回溯一般,他看到了当年那个莽撞踏台的自己。

这只是其一。

还是另一点就是,倘若方才段融踏台成功,那就说明此子的神魂强度很有可能是强过自己的。

而三年前,在裁决宗正司的地牢内,自己向他使用照魂印,审讯案件之时,当时他的目色似乎并无立即呆滞。而是一息后,才泛起迷茫神色。

就在段融方才要踏台之际,杨思铉想起此场景,便觉心惊。

因为他忽然想到,段融彼时,也许是在做戏,欺瞒于他。

若是如此,此案他必要重审。段融既然欺瞒,伪作口供,说明他很有可能和商象语、潘雍案,有重大的牵连,甚至他就是参与者之一。

虽然段融踏上祭台,将成为宗门的天才,但他身为裁决宗正司的司座,彻查宗门大案,乃是职责所在。

只是段融方才不仅没有踏上祭台,甚至还缩回了半步,其表现,可以说是尚不及当年的自己。

也就是说,两人在幽谷踏台之时的神魂强度,应该至少是不相上下,或者自己还略强于段融。

而这十多年来,他可以一直在修炼胎藏经。自此来看,三年前的地牢内,他的神魂强大一定是强过段融的,那么,段融就不可能真的抵挡住照魂印。

而彼时,段融在照魂印下,并未立即双目呆滞,恰是说明其神魂还是颇为强大的,故而今日才能差点踏上祭台。

但即便他神魂强大,但只要弱于自己,那么照魂印最终还是能控魂成功,让其吐尽心中的秘密。

至于,段融的神魂强大,是否可能于胎藏经有关。

杨思铉则直接否了此点。

潘雍盗窃兑换的六种珍稀药物,全都是胎藏经的辅助药物,这一点,杨思铉相信,绝不是巧合。

潘雍的这点行为,一定是和胎藏经有关。

杨思铉的推测,潘雍很可能是受了商象语的指使。商象语或许是自己得到了部分胎藏经,也可能是他知道有人得到了胎藏经,故而以辅助药物,和那人做了某种交易。

但彼时,段融不过才入宗门,一个多月,潘雍又怎么可能把胎藏经的药物,交给初来乍到的段融呢。

而且,就算段融真的在修炼胎藏经,三年时间,他也不可能有任何成就。

因为胎藏经,何其难练。关于这一点,他可是深有体会,任何一层,没有三四年的苦功,根本不可能成就的。

就在杨思铉兀自深思之时,楚秋山忽然扭头,目光越过众人,盯在了杨思铉身上。“思铉啊,我记得你当年。是晕倒在了那祭台的吧?”

杨思铉抱拳,笑道:“门主倒是记性好。属下当年的丑态,真是不愿再提啊。”

楚秋山也微微一笑。他也只有和杨思铉讲话时,偶尔才会露出笑容。

杨思铉算是楚秋山一手提拔,一手培养的心腹。要不是他资历太浅,下一任的门主之位,一定是他的。

哪轮得到,朱鹤和吕钟棠,在那里,你争我夺?

楚秋山道:“此子的神魂,许和当年幽谷中的你,不相上下。但若论道心之坚。他不如你,远甚!”

楚秋山自然看出,段融最后那半步,只微微抬起,其神魂就达到了极限。那一刻,他一定经历了深彻的死亡恐惧。

但,最后他选择了退缩。

但同样的经历,在杨思铉身上时,杨思铉却是不畏生死地踏出了最后半步。

虽然,他最终没能踏台成功,而是昏迷倒在了祭台上。

但其道心如铁,此一点之重要,在楚秋山看来,恐怕还在神魂天赋之上。

楚秋山道:“此子心性庸常,我料其三十年后,恐怕不过泯然众人罢了。”

杨思铉道:“属下以为,修行之路,执着太甚,反而容易自迷其中。心性平和,有时反而更能看清楚,自己和世界在相互运作中的细腻关系。”

楚秋山微微一愣,杨思铉在他面前,从无一句虚言。他此时所言,必是他心中深思之所想。

这也是他甚是喜欢杨思铉的原因。

楚秋山细品杨思铉之语,微微动容。“自迷其中?”

他不由心中叩问。“这些年,难道是我太执着了吗?”

朱鹤听了杨思铉的话,站在楚秋山的身侧,抬眸看向了杨思铉那里。他觉得杨思铉此话,甚合他心,只是此话若让他来说,却还说不了如杨思铉这般透彻。

“这个杨思铉,不简单啊!”朱鹤在心中暗道。

朱鹤暗暗觉得,虽然六年后的下一届门主,杨思铉的资历太浅,没有竞争的资格。但再过五十年,只怕那时的门主之位,必是此人的囊中之物了。

段融目色中充盈着浓郁的恐惧之色,祭台之上,姜寒烟如梦方醒。

段融缩回半步后,她眼中的那狂热,渐渐地褪去,她看向段融的眼神重新恢复了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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