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雁,我猜雪鸮应该和你讲过我的故事?倒真是没有她说的那么夸张,我自打创立风菱以来一路都得的顺风顺水”,话音一顿,他伸手抚上自己空洞的眼眶,“至于这个,是当年被人踩在脚底时留下的,自打那时起我就立志要把这些曾瞧不起我的人一个个抹除痕迹。现代的技术早已能制造出贴合眼眶材质的高级义眼,但我选择将它保留下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山鹰从座椅上起身,沿着红毯缓缓走到时逸面前,抬手轻抚上他的脸,就像描摹一件精雕细琢的宝物一般。
时逸早已怒火中烧,很想将他的手砍下丢到火盆里烧毁——他嫌晦气。但眼下的情况是他独自一人单枪匹马地闯到山鹰的居所,身旁的侍卫或许在山鹰一声令下之后就能很轻易地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他只能忍。
时逸依旧没有回答他的话。
“六年前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就从你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不过你和他不一样,你在我手下一直兢兢业业地干活,而那个人是个勾结警方卧底的,彻彻底底的叛徒”,山鹰并没有顺着刚刚他的发问回答下去,而是另起了一个话题,“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很欣赏他。从十年前见到他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我能原谅他的一切过错。后来他背着我勾搭上了那个警察,替他卖命,替他出生入死。说实话,我很嫉妒。”
山鹰手一用力,将时逸的头扭了过来——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是他最讨厌的模样。
“后来他是彻底消失了,直到我见到了你。你和他长得有七八分相似,但性格却大相径庭。当年我见到那孩子时,他的记忆一片空白,任人摆布却又宁死不屈。你不一样,虽然看上去冷冰冰不带任何温度,但关键时刻却是配合我杀人的一把利器,我很欣赏你。”
“可替代品终究只是替代品而已,就像我这只眼睛一样。我留下它只是为了给自己长个教训。”
“所以你给我取名‘灰雁’,只是为了缅怀当年的‘雁’而已?”
时逸语气平缓。
“不,不。你在无情这点上简直和当年的雁一模一样,我很好奇如果是他,究竟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动情,于是我在你身上做了个小小的测试。”
“我把当年时逸对顾琛的情感移植到了你的身上,连带着沈榆和季北扬的那段记忆,唯独他十六岁以前的那段记忆没有。我在想,你是否能根据这些碎片化的片段回忆起当时的记忆。事实证明,实验很成功。”
时逸勉强稳住了表情:“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不是真正的时逸?”
“凭这个”,山鹰按下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按钮,示意时逸转身。
背后是一排一排的透明器皿,里面浸泡着各种不同的人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