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电灯（5000）
事实上，社科院参赛组讨论会后的第二天。
凃夫便按奈不住脑子里的想法，趁着开学前这段日子无事，跟公子哥戴维·史密斯一同去往哥廷哈根的东部码头区。
从密大由东北方向一路开过去足有六十公里的路。
让凃夫意外的是，戴维很重视这件事，提前便租赁了一架就近的飞艇，打算直达目的地。
这些琐事一向由他的管家来处理，早就备好了专车。
从密大出来后不久，乘坐戴维的私家蒸汽车一路开往最近的飞艇基地，原先半个小时的路只用了一半时间不到，凃夫便见到了那艘纵横天空的庞然大物。
上半部分皆是由金属骨架为框架，皮革用来包裹艇身，背后还有一个风力推进器，而真正能坐人的便只有巨型皮筏底下安置了一节如火车车厢般的私密空间。
美丽的金属线条环绕，黄铜和黑铁纹路的交互之间，在金属缝隙间还专门留了观光玻璃。
在仆人开门过后，艇身内部的环境则更豪华一些，一层干净的红毯提前铺在地面，精致真皮座椅旁还放在了两瓶贴满标签的红酒。
还有专门的书柜镶嵌在墙壁上，好几盏煤气灯分别放在几个书架角落，温暖的光芒为这座封闭空间带来了光明。
向来只用一盏灯的凃夫，强忍着关掉剩下那几盏灯冲动，他想起了安菲儿婶婶说的话。
用洗衣机只洗一件衣服，这简直就是在犯罪。
“卡佩先生，如果乘坐蒸汽火车至少需要两个小时，而飞艇只需要四分之一的时间。”
戴维·史密斯以主人的身份主动介绍这里的一切，温和笑道，“我父亲总说，没什么比时间更值钱，如果金钱能换来时间，他会毫不犹豫用全部财富换取青春。”
凃夫听到这话差点脱口而出，“要换吗？”
虽然连蒸汽车都没坐过几次，他的表现却安之若素。
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以往自己也经常乘坐上亿的交通工具上下班。
每年都跟世界五百强有商务往来，定期保持合作关系。每到逢年过夜，五大银行都会轮流送上问候。
拥有高眼光的凃夫当然没把这些放在眼里。
他与对方交流时云淡风轻，待到飞艇后的扇叶不断旋转，在稀薄的云层中翱翔时，底下的建筑越发变小。
幸好也只维持了几百米的高度，横穿云层过后凃夫便见到更多飞艇在天空穿梭。
哥廷哈根的高空交通工具早就十分普及，有王室和贵族专属的标志旗号，有从事媒体商务的企业，甚至如果普通人愿意费高昂的价格，仍然可以选择乘坐公共飞艇。
从上向下看，密密麻麻的高楼林立，巍峨的商业大厦，直入云霄的天主大教堂，威严的国会大厦。
也只有在王都哥廷哈根，才能窥见这个国家真正的繁华。
可惜中心城的希尔王宫上空禁飞，不然倒是有可能解锁这片区域。
诚如戴维所说，只要加的燃料足够多，便能用金钱换取时间，才半小时不到飞艇刚起飞不久便开始下降，在码头区寻找停艇位。
东部一带的码头区无疑是莫尔河的港口，拜亚王国的绝对进出口贸易中心，每天都会驶进驶出几百艘蒸汽船，将各地的原材料通过哥廷哈根的工厂加工后，再运往世界。
比起莫斯利那样的金融区，码头区的港口是另一种忙碌。
无数水手和搬运工像蚂蚁一样勤劳，在蚁后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分配着各自的工作，所有人都是这个基本盘的一份子。
凃夫和戴维的到来显然打破了此地的生态，从他们在飞艇上下来被管家一路引领坐上蒸汽车，就注定跟此地的“工蚁”们不在一个世界。
“史密斯先生，码头区的总负责人叫米罗，听说您要过来后他已经准备好一切。”
史密斯家的管家保持着职业化笑容，他早就为自家的少爷打点好所有。
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去打理，戴维要做的只是管理他们。
在码头区史密斯家共有五家工厂，从事纺织业的加工厂，一家布厂、一家磨坊、一家油坊还有一座矿场。
凃夫是打算轮流造访，尽管知道这些地方环境恶劣，却也很少有机会见到工厂内部的环境。
率先到达布厂时，里面每位工人都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努力摇晃着面前的织布机，沾满机油的铁链上混凝着汗水。
或许是为了节省能源，连灯光都没开几盏，与刚刚的飞艇里完全呈现出两个世界，昏暗的环境之下，凃夫看不太清他们的脸。
一眼望去，似乎有男工也有女工，他们为了梦想来到这个希望之地，更是不缺乏年幼的童工，坐在这个跟年龄不符的地方卖力的工作着。
越是了解到戴维家背后的触及的产业之庞大、密集，他越感觉戴维距离被吊在路灯上的几率越来越高。
“我记得拜亚不是出台过禁止使用童工的政策吗？”
凃夫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他看向真正接手码头区工作的经历，是一位名为米罗留着大胡子的管理者，他并不算大的眼睛里满是精明。
米罗管理着史密斯家在此地的五家工厂，掌管着这里千余号人的命运，照理说这样的人物大小都算是个人物，可刚刚管家甚至没有提他的姓氏。
而米罗在见到戴维时，无论说话做事都将头抬得很低。
听到凃夫的问话后，大胡子米罗轻笑道：“先生，一个成年人的工资可以雇佣两到三个孩子，这样的岗位换做谁做得都差不多，比起实际效益那点罚款实在不算什么。”
似乎注意到凃夫脸上的不悦，戴维·史密斯见状主动开口，“米罗，从今天开始把所有童工全部解雇。”
“是的，先生。”
米罗答应下来并立刻照做，心中却对这样的事已经习以为常。
大人物们总是这样，明明自己就是食利阶层，还总是装作发善心。
见到米罗去处理这件事，戴维随口道：“据我所知，即便他们把这批童工赶走，那么其他工厂照样会接收他们。
何况，从来都不是他们主动雇佣这些孩子，而是对方父母各种托关系送进来，如果他们知道了反而会恨死你。”
“我知道。”凃夫本就是从利茨来的，心里自然清楚这样的现状，“但总有一天，这些都会改变吧。”
戴维笑而不语。
“先生，那台发电机在哪？”
驱散完这里的童工后便听到这样的称呼，从刚才起米罗就注意到这个人与戴维·史密斯少爷齐头并进。
他十分谦卑的低下头，甚至无比惶恐的开口，“您叫我米罗就好，关于那件东西就放在矿场，已经许多年都没人使用了。”
“矿场？”
这下就连戴维都忍不住皱眉，自小经手家中各种产业的他，自然知晓矿场的恶劣环境，那里总是充满了汗臭和煤炭颗粒，浑浊的空气使人连呼吸都困难，听到这个地点他本能感到排斥。
不过眼尖的米罗立刻接过话，“怎么可能让您去那样的地方，这简直就是在犯罪。
我们已经把您需要的那东西安置在了矿场边缘的楼房里，那里干净而舒适，正适合您和卡佩先生这样的绅士。”
一伙人再次启程，这次路程少了许多。
当真正见到戴夫早先提到过的“手摇发动机”时，那台精密的仪器上面已经蒙上了一层黑灰。
一座有木制材料打造的箱子，上方被金属板所焊丝，而箱子的另一端则是一根金属摇杆，整体看起来十分朴素。
“说起来，这才是未来的正确道路。”
凃夫蹲下身子，主动用手帕抹去上面的那层黑灰，并亲自手摇起这台不知许多年前生产的发电机。
他手臂自从开始摇晃后得一直在用力，里面的某些零件可能开始生锈，操作起来有些困难。
但好在随着凃夫保持着稳定的步骤，持续了一段时间，明显能听到里面有电流的“滋滋”声。
他一边擦拭机器一边问道，“米罗，这台机器最初是怎么运到矿场？”
后者听闻后轻笑了几声，“许久之前，似乎哥廷哈根的某个研究院工作的先生，拿着这样的机器要我们批量生产。
但遗憾的是这项交易进展开始不久，他们便付不出剩下的酬劳，于是我们便只能将这些没用的东西扣在厂里。”
米罗摆手轻笑，“尽管他们向我们承诺，一旦这件东西的发明成熟，就能借用其他的力量转为电力为我们工作，是跨时代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