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进眯起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眼镜框:“你想说什么?”月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在王丽娜的侧脸上,她漆黑的瞳孔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钱进,看来他们没有告诉你百丰庄的秘密呢。”
她缓缓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对他们来说,你只不过是一个鼓吹长者正确性的人肉喇叭而已。”
“呃——”钱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王丽娜继续进逼,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匕首:“明明是这种时候,他们却不顾你的危险,比你回到雾隐村的钱氏集团驻地,对吧?”
钱进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不、不要开玩笑!你想说我被家族抛弃了吗!”
一直沉默的童小亮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苦涩:“啊……谁知道呢,我和秦铭就是这样。”
秦铭靠在墙边,脸上的表情被阴影遮住:“……长者的做法就是这么残酷。”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权力斗争失败或者没有能力,甚至只是家主不喜欢这种理由而已,把一个人送到雾隐村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秦铭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我们也就算了,可妈妈……明明是从东北嫁进秦家的,爸爸一死就把她赶出来……”
陈香轻轻摇了摇头,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却露出温柔的笑容:“我不在意那种事。”
秦铭低下头,声音中带着歉意:“妈妈……抱歉,我不想刺激你的。”
陈香伸出满是老茧的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脸庞:“对我来说,只要有秦义和你在就好了,秦铭……”
秦铭握住母亲的手,眼神突然变得坚定:“……总之,他们确实扭曲了我们的命运,我赞同刚哥的意见。”
高梅站在人群边缘,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同情:“……委屈你们了呢,被放逐到这种地方,”
秦铭抬起头,声音中带着几分倔强:“……不要误会,我又没有否定雾隐村人的意思。”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的声音像是无尽的叹息。集会堂内的空气愈发沉重,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钱进的手指不停地摩挲着眼镜框,仿佛这样就能抹去王丽娜的话带来的动摇。而王丽娜则靠在门框上,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高梅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她那双秀气的眉毛拧成一团,声音里充满了歇斯底里:“反正大家都要死!就连爷爷这种一副了不起样子的人,还不是一下子就死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角滑落,精心描画的妆容瞬间变得一塌糊涂。她颤抖着双手,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我已经受不了了……!!为什么当时不让我自生自灭!?”
童小亮皱着眉头,茶色镜片后的目光中透着疑惑:“嗯?你当时并不这样啊,怎么了?”
高梅缓缓蹲下身子,将头埋在膝盖间,声音沙哑而绝望:“……我已经受够了……”
角落里,狼太爷佝偻着身子,浑浊的眼睛望着虚空中的某处,喃喃自语:“……可悲……”
蓉婆婆连忙上前搀扶住他,满脸担忧:“怎么了,爷爷?”
狼太爷浑身颤抖,枯槁的手指紧紧抓住蓉婆婆的衣袖:“狼来了……大家都会变成恶鬼……”
蓉婆婆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声音中带着一丝狠厉:“……你说得没错,所以我们才要吊死黄泉人……”
赵刚摘下棒球帽,抓了抓凌乱的短发:“啊……好复杂,不管了,事实就是百丰庄人不会管我们吧?”
童小亮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暴雨冲刷的山路:“路已经塌方了。”
赵刚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我们已经可以相信钱进,理由王丽娜已经说过了。”
王丽娜靠在墙边,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哎呀呀,节哀顺变。”
钱进冷哼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哼,随便你们怎么想。”
赵刚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目前最容易被吊死的人,应该是家的小姑娘,所以说,不要逞英雄,真的会死的。”
露紧张地绞着裙摆,声音细如蚊呐:“……那个,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赵刚转向钱进:“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要保持沉默,不要放弃思考。是这样吧,钱进?”
钱进避开他的目光:“宴会还是交给你主持吧,刚子。”
赵刚摇摇头:“……我刚才只是在模仿高老伯而已,我没有那种才能,接下来交给你了。”
钱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哼,我的话已经说完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就开始投票吧,然后吊死票数最多的人。”
王丽娜挑了挑眉:“这也太乱来了吧?”
钱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环视众人:“当然,每个人都可以尽情发言,特别是证明自己有活着的价值的发言。”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不过,我是人类或者我不想死这种话就算了,每个人都会这么说。”
最后,他的语气变得冰冷而决绝:“被选中的人就把雾隐村的命运托付给留下的人,心甘情愿地牺牲自己吧。”
雨声依旧在窗外肆虐,闪电不时划过天际,将每个人的脸庞照得惨白。空气中弥漫着恐惧和绝望的气息,仿佛死神已经悄然降临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村庄。高梅仍然蜷缩在角落,肩膀不停地颤抖,而其他人则各怀心事,没有人敢直视彼此的眼睛。这场残酷的生存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