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权持季下了马,因子虚也从马背上面滑了下来,鼻子嗅了嗅,细细辨认:“阳长大人这里药香叫人舌根发苦。”
屋子没有高门大户的豪糜作风,只是简单的屋舍,院子里面晒了药材,却在门口修了一个豪华的小马厩,紫檀磨得光滑圆润,抛光上油,然后请了最好的木匠,精雕细琢,摆在这里的马儿“心肝”就好像是阳长医术高超的证明。
因子虚蹑手蹑脚地躲开遍地的药材,烧火的仆役进去通报,话语要死不活地拉得好长,走过去了的时候还把扇子送到因子虚手里叫他看着炉子。
药童苦大仇深:“大人~权将军又来了~”
屋里顿时传来阳长暴跳如雷的声音:“那个挨千刀的又怎么了,又要来干什么?”
阳长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去当了一阵子权持季的随军大夫,认识了权持季这么个不得好死的家伙。
待阳长大大咧咧地冲出来决定骂天骂地的时候,他又看见了因子虚在旁边看炉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因老板一不小心还把扇风的蒲扇烧掉一角,只能扔到地上跺了跺。
阳长:“……”
他在心里默默纠正:从现在开始,自己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和权持季去凉都遇到了因子虚。
天杀的,倒霉玩意都是一对儿一对儿过来要气死他的。
第77章 杀了他
因子虚又麻利地在蒲扇上面踩了两脚对着阳长笑靥如花:“大人~”
阳长冲过来拿起自己的小蒲扇,一屁股蹲下来。
“哒哒哒~”蒲扇发出了叫人难以忍耐的声音,阳长终于还是忍无可忍了,一把把扇子往柴堆里面一扔,板着一张晚爹脸,拍了拍自己肝脏的位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生气伤肝啊,自己年纪轻轻,气坏自己怎么办,气坏自己没人替。
终于平缓住了自己的小暴脾气,阳长一张脸怼向因子虚,恶狠狠地:“许沉今大人~素未谋面~”
这一声“素未谋面”,阴阳怪气到了因子虚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程度。
也幸亏因老板脸皮厚,他可以假装没听出阳长话里的不爽,继续没脸没皮道:“大人,我们可是见过不少回,您贵人多忘事。在下是奉安城坎儿街棺材铺子小老板因子虚啊,我的病秧子小伙计还在你这里呢。”
阳长“嘁”了一声,给因子虚让了一道只有一人侧身才能通过的门缝,不耐烦道:“进来吧。”
因子虚立刻就把自己挤了进去,丝毫都没有被冒犯的意思。
屋里面昏暗,喻白川就躺在那里,面如金纸。
权持季倒是不解,刚要去开窗子通风透气就被因子虚一巴掌打掉了他的手,因子虚急促道:“你是要他死啊?”
“是了,他这个怪病就算是连着什么小风寒都要比别人难捱,一头白发,见不得光亮,要他呆在潮湿里面,可他的病可不允许。”阳长摸黑给喻白川把了把脉,得意洋洋地一点头:“也幸亏是我,不然他这条命,神仙来了也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