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这个年少早熟的弟弟,贾滟心里十分心疼,她每个月都会写信回去给母亲和弟弟,除了关心他学业上的事情,也会关心生活上的事情。
但贾芸的回信说的都是生活上一些快乐的琐事,还有他在家塾里的日常,末了都会跟贾滟说,他与母亲一切都好,姐姐在扬州保重身体,勿要挂念。
怎么能不挂念呢?
这也算是她在这个世界仅有的亲人了。
贾滟抿了抿红唇,语气有些怅然,“芸儿是会在信上跟我说这些事情,但他自小心思就重,可能会因为不想我担心他们,报喜不报忧。”
当初母亲卜氏错信舅舅,将父亲的丧事交给他操办,谁能想到亲舅舅竟然冷血至此,不顾亲姐与两个外甥的死活,霸占他们所剩无几的家产。
这么厚颜无耻之人,如今见亲姐和两个外甥攀上贾府,还能不去跟亲姐哭诉自己日子困难,又想从中捞点好处吗?
贾滟是担心卜氏心软,对卜世仁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慈悲心肠,又给他从中占了好处。
时代背景使然,这个世界的女性多少都有点扶弟魔属性,仿佛弟弟做什么都是对的。
贾滟觉得这些并不能太过苛责,只能寄期望于少年贾芸能拎得清。
可是贾芸如今不过十来岁,才这么点大的少年,就已经历这些不堪,也太难为他了。
贾滟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林如海见她神色恹恹,便温声说道:“你放心,我这趟回京,也将岳母和芸儿安置好了。他们原先住在荣国府的梨香院,我去看过,那是早前国公爷静养的处所,前通大宅,后面有一个门通往外头,倒也方便。不过你既然不想他们在荣国府里住,我便做主在宁、荣两府后巷置办了一个三进的宅子,放了两个老嬷嬷和四个丫鬟进去。”
贾滟愣住,看向林如海。
林如海清俊的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徐声说道:“一来,岳母和芸儿也不用因住在贾府的地方太过拘谨,二来我知你定是看不惯如今贾家年少子弟的作风,芸儿在贾府与他们玩得太勤,难免无心学业,如今他离了贾府,也能安心读书。”
林如海的安排其实很妥当。
有朝一日他要是回调中央任职,贾滟既是老太太的干女儿,她回去之后免不了是要带着两个玉儿在荣国府小住的,贾芸和母亲住在后巷,离荣国府也进,来往方便。
再说,亲戚之间,没必要撇得太清。
贾滟的母亲身体也不好,贾芸年龄又小,万一有什么事情,还是得贾府帮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