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苏州城之时,他之所以忍不住停车观看尔香的表演,正是因为尔香跟她的姐姐尔雅长得太像,以致他一度怀疑是同一个人。
“奴家不……不晓得尔雅是谁!”尔香的心里一阵绞痛,却是强装镇定地道。
朱祐樘看到对方仍旧不肯表明身份,亦是只好提及往事:“你姐姐被安排进入皇宫,原本是希望先帝能因你姐姐的姿色而宠幸于她,但皇宫的情况十分复杂。一个没有背景的宫女岂是那般容易见到先帝,而万贵妃亦不许过于漂亮的宫女勾引先帝,加上你姐姐并不愿成妃嫔。只是到了朕这里,反倒出现了转机!”
刘瑾不由得害怕地低下了头,此刻目光复杂地偷偷望了一眼朱祐樘,却是已经担心皇帝会不会怀疑自己亦是白莲宗的人。
“朕相信你是出于忠心,仅仅是因为她长得漂亮才引荐!”朱祐樘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而后望向尔香继续道:“你姐姐虽然身在皇宫之中,但亦是逃不过白莲宗的掌控。她的使命是里应外合祸乱朝纲,为了除掉忠于皇室的首辅万安,她接到命令在朕的书房放上房中术书。只是她所放书之处,朕在日前已经翻过,所以知晓那本书其实是她放置!”
“所以你便秘密赐死她吗?”尔香想到疼爱自己的姐姐,再也忍不住饱含热泪地质问道。
这是……招认了啊!
刘瑾在听到尔香的质问后,顿时十分警惕地望向这位白莲宗圣女,敢情接近皇帝是另有所图谋啊!
朱祐樘默默地闭上眼睛,亦是涌起万分惆怅地道:“如果朕真赐死了她,朕岂能知晓这么多秘事吗?”
“那你是如何得知,我……我姐姐告诉你的?”尔香发现还真是这个道理,显得不是十分确定地猜测起来。
朱祐樘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刚刚从京城取来的东西转交给尔香:“这是你姐姐给你留下的遗书和遗物!”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亦不能掌握一切。尔雅是第一个走入她心里的女人,亦是他第一个临幸的女人,但却是已经天人永隔。
有关当年的一些真相,而今亦是决定向她的妹妹揭露出来。
尔香原本还有所怀疑,但看到上面的信物,还是自己姐姐留给自己的书信,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虽然她是白莲宗的圣女,但她更是自己姐姐的亲妹妹,这些年无时无刻不想念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尔香原本是抱着对皇帝的仇恨而活着,如今才发现真相并非自己所想的那般模样:“呜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年你姐姐奉命嫁祸万安的事情败露后,朕当时确实十分的愤怒,但亦是仅仅想要冷处理。只是朕跟你姐姐早生情愫,便将她安置在六宫中,而她亦决定脱离白莲宗。她为了不祸及于你,便希望朕帮忙散布假消息,让白莲宗的人认为朕已经将她秘密处死!只是朕当年还是疏忽了,她已经被中了盅,结果病死在宫中!”朱祐樘的心里隐隐作痛,便揭开了当年的伤疤。
虽然这些年以来,他亦是想要忘记那个女人,但却是根本做不到。如今的尔香出现,反而让她的思念更加的强烈。
尔香知道白莲宗确实有种盅的手段,却是提出最后一个疑惑地道:“你竟然早已经知道这一切,为何不早点说出来?”
若朱祐樘在之前便拖她上龙床,那么她保不准已经寻得机会,将这个被自己姐姐所喜欢的皇帝。
“早前是时机未到,朕想要一锅端,所以需要今晚才能跟你说出这一切!”朱祐樘不再隐瞒,而是直接说出来道。
尔香心里一惊,显得难以置信地道:“你已经完成部署,现在可以对白莲宗一网打尽了?”
“朕此次南巡,实则亦是想要引蛇出洞,白莲宗确实即将覆灭!你虽是白莲宗圣女,但亦是尔雅的妹妹,朕不会处置于你!你可以改名换姓回到你家乡四川生活,亦可以跟朕回到皇宫,朕给你三日考虑吧!”朱祐樘的眼睛闪过一抹自信,藏着的剑亦是决定拨出来了。
在朱祐樘登基后,虽然不像成化帝那般设立西厂,但通过对锦衣卫和东厂的反复清洗,加上设立隐藏在黑暗中的夜部,很多情报已经被天子所掌握。
一些很多人自以为秘密的事情,但殊不知早已经送到天子的案上。
江南商号自以为是秘密行事,以为他们可以通过跟倭人合作开采银矿,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经被夜部所掌握。
之所以现在才选择全面行动,主要还是需要一些潜藏的势力浮出水面,这样才能将华夏洗干净,而后才好一心谋求发展。
尔香突然得到这么多信息,此刻大脑亦是乱成浆糊般,心里亦不晓得该何去何从了。只是她清楚地知道,从即日起将不再是白莲宗圣女。
第四百六十九章 火烧白莲,刀枪不侵
昆山,白莲道观。
古朴的殿堂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每一根木柱、每一块石板,都透露出古朴典雅的气息。墙壁上画着一些寓意深远的道家图案和符文,这些图案和符文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神秘莫测。
一只信鸽从西南方飞来,一个眉目清秀的道童抓住刚刚落下的信鸽,然后取下绑在信鸽脚上的小竹筒。
一个漂亮的转身,他行迹匆匆走过重重院门,来到已经显得荒凉的后院,将小竹筒恭敬地递给正在饮茶的师傅。
茅长生已经年过五旬,身穿一套白色的道袍,五官显得十分和蔼,眉目间透着几分道韵,给人一种道法高深的形象。
道童已经习惯于茅长生的慢条斯理,所以一直保持着双手恭敬递送的姿势。
茅长生将茶杯轻轻放下,这才伸手接过小竹筒,从里面取出藏着的纸条。当打开纸条看到宁王起事的消息,一直敛着脸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个笑容透着几分邪性。
虽然他们白莲宗经过数百年的发展,早已经积累了大量的信徒,但这帮信徒的战斗力其实并不强,所以他们白莲宗并不具备武装夺取政权的能力。
偏偏地,大明王朝这些年蒸蒸日上,大明底层百姓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导致白莲宗的信徒不增反减。
正是考虑到自身条件严重不足,他不仅跟江南官绅集团的关系密切,而且早早着手鼓动宁王府造反。
宁王不论是自身的实力,还是在个人的号召力上,都已经具备当年燕王朱棣夺取侄儿江山的同样条件。
只要宁王率领军队从江西杀往南京,那么大明王朝的水便会浑浊起来,而他们白莲宗便可以浑水摸鱼了。
虽然人在深山中,但已经运筹千里之外。
“师傅,可是收到了好消息?”道童陶二是一个手脚勤快的人,看到茅长生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便殷勤地端起桌面上的茶壶往杯子倒茶。
茅长生将纸条放到一边,便轻轻地点头道:“江西那边的最新消息,宁王正式起事,如今整个南昌城应该已经落在宁王手中了!”
虽然这个消息仅仅是宁王摆下鸿门宴传递回来的,但宁王府早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在这个信息的传递过程中,宁王必定已经顺利推进了下一步计划。
其实宁王拥有海量的财富,又已经暗里地招兵买马,夺取南昌城是十分轻松的事情,而难点还是宁王能否顺利号召整个江西的军民,是否顺利夺下南京称帝。
不过后续如何发展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大明将会陷入混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