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旨!”覃从贵原本以为案子的关键是在那位厨娘身上,但突然意识到自己所负责的小紫才是关键,当即郑重地拱手道。
朱祐樘一度怀疑淑妃之死是兴王狗急跳墙,但从目前揪出的小紫身份来看,恐怕跟兴王的关系并不大,幕后主使恐怕仅仅是想断自己诞下子嗣的后路。
却是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人身安全存在比较大的危险性。
只是这其实是一种必然,这个时代的资源终究有限,自己不愿意通过加税盘剥百姓,只想侵占他们的利益。
现在自己的种种举措其实严重侵害到他们的核心利益,不说早前打击高利贷整顿金融,最近废除白银本位制更是让一帮权贵对自己咬牙切齿。
现在的关系已经无法调和,那得看是他们先突破重重的宫墙弄死自己,还是自己将他们全部揪出来通通咔嚓掉了。
朱祐樘将覃从贵打发离开,这才开启今晚的工作。
经历了种种动荡,现在终于看到了一个心情舒畅的情报:吕宋方面又来了好消息,即将有新的一批黄金北上。
虽然黄金无法促进生产力,但却是自己所打造大明王朝新货币体系的基石。
货币是经济活动中人们用来交换物品和服务的一种媒介,一旦华夏能够率先完成货币体系的建设,那么便可以吸取周边发展中的养分。
像朝鲜方面,一旦大明的银元能够成为朝廷的主要流通货币,那么不仅可以加深两国的贸易往来,亦可能不断掠夺他们的社会财富,甚至吸引他们的权贵携大量财产投入大明的怀抱。
朱祐樘自然不允许这一批黄金出现意外,当即下达密旨盯着江南那边各个大家族的动静,却是不容许黄金船出现变数。
事情便是如此的无奈,原本最该提防的是外人,但其实最危险的反而是自己人,特别东南竟然出现了所谓的“倭寇”。
身穿淡红色宫女裙装的牛濛濛跟以往那般守在灯前,照料着朱祐樘的起居。
原本她更倾向于站在这里守护灯火,只是今天小花猫闯祸让她心生不安,所以殷勤地替朱祐樘轻轻磨墨。
这个时代的墨带着很重的香味,所以在她认真的研磨之下,灯火下的砚墨池宛如散着光芒的香池。
朱祐樘虽然嗅到旁边的墨香,却是没有太过于在意突然殷勤的牛濛濛。
经过这么多年的反复清洗,现在自己身边的宫女和太监都是十分可信的,所以翻阅着襄城侯屯米的相关情报。
虽然襄城侯李瑾等人已经成为玷板上的鱼肉,但他总觉得这个事情恐怕没有表面这般简单。
襄城侯李瑾这帮人最初屯米是为了谋利,但在自己表明平抑米价的决心和展露雄厚的皇仓后,他们继续屯米的做法显得耐人寻味了。
自己现在早已经不是那个刚刚登基的光杆帝王,而是已经手握兵权,更是拥有很多重臣拥护,结果这帮人偏偏坚持一条路走到黑。
虽然自己取胜主要是因为以通州粮仓作为后援,但襄城侯李瑾的这一份坚持,让他隐隐感觉已经超出了逐利的范畴。
特别是在自己推出布票和新银元后,竟然还敢疯狂地砸下大量的银两,更像是阻止自己推出新的货币体系。
“陛下,信义钱肆现在在京城不流行了!”牛濛濛不知何时已经凑近这里,却是主动打破沉默地道。
只是在朱祐樘投去目光的时候,却是想到自己白天闯的祸,顿时心虚地吐了吐舌头,生怕朱祐樘以此来惩罚于她。
刚刚之所以如此主动,亦是想要好好表现,从而抹平今日闯的祸。
朱祐樘知道牛濛濛的生活圈子其实十分的简单,顿时十分困惑地道:“你知道信义钱肆?”
“当然知道呀!这个是京城最有信誉的钱庄,以前奴婢给家里钱都是到这间钱庄换汇票,但皇宫改为布票和新银元后,奴婢已经改放到皇家钱庄了!”牛濛濛理所当然地点头,便将事情的始末说出来道。
朱祐樘虽然知道这时代的金融业已经有了雏形,但没有想到京城最有名的钱庄竟然是不起眼的信义钱肆:“你可知这间钱庄是谁的?”
“奴婢哪里知道啊!不过听说很多权贵都有份子,不管多少钱放在这间钱庄都不会担心,以前大贪官李敏和谢一夔不也存在这里吗?”牛濛濛是个小话痨,亦是将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
朱祐樘听到牛濛濛这么一说,不由得一拍自己的额头。
他总觉得这间信义钱肆很熟悉,却是没有想到当年谢一夔想到的一万三千二百一十三两的存票正是出自这家钱庄。
从种种的迹象来看,这家给襄城侯李瑾提供大量资金的钱庄,确实十分不简单。
“陛下,可是奴婢刚刚说错话了?”牛濛濛看到朱祐樘拍自己的额头,顿时担忧地询问道。
朱祐樘示意牛濛濛不要出声,便慢慢完善自己的新计划,却是准备让人起底这间出现频率很高的信义钱肆。
隐隐间,他觉得这间信义钱肆会解开自己心中的疑团,甚至可以揪出那个神秘组织的全部成员。
夜渐深,东暖阁的灯火已经熄灭。
朱祐樘结束漫长一天的生活,跟以往那般回到寝室,当即有宫女替自己宽衣解带,而龙床上总会躺着一个香喷喷的大美人。
虽然出了常凤那档子事,但跟原本的计划一般,今晚仍旧安排常皇后来侍寝,接受自己的雷霆或雨露。
“陛下,可是有心事?”常皇后是一个十分体贴的女人,却是注意到朱祐樘的眉头紧锁。
朱祐樘轻搂着这个跟自己一条心的女人,亦是十分自然地道:“这个京城不太平,所以想着该怎么清理一下!”
“臣妾谢过陛下对臣妾和臣妾弟弟的信任!”常皇后深知朱祐樘能够处理好所有事情,便表达谢意地道。
在淑妃的案件中,原本她跟常凤都被牵扯其中,一度成为别人陷害的对象。
只是不足一天时间,自己和弟弟的嫌疑全都被抹除,更是查到了宫女小紫和厨娘身上,甚至那个侍卫都已经查清确实是为了陷害弟弟而被灭口。
现在看到如此稳重的帝王,让她感觉自己的心里无比的踏实,亦为了自己能够嫁给这般英明的帝王而感到满足。
朱祐樘从一开始便没有怀疑过常皇后,低头望着这一张精致的脸蛋微笑道:“朕又怎么会怀疑你呢!”
“陛下,淑贵妃已经被人毒杀,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常皇后想到幕后之人的恶毒用心,眼睛充满担忧地道。
原本她早已经准备好让出皇后之位,只希望淑贵妃能够为朱祐樘诞生子嗣。只是现在淑贵妃一死,哪怕她肯让出皇后之位,亦已经是于事无补了。
朱祐樘知道常皇后最终受到那句天机的影响,却是故意嘲笑地道:“皇后,你不会真相信江湖道士的胡言乱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