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盛将酒一饮而尽,又是讨好般地抬手道:“世子,请吃菜!”
朱辅看着桌面的菜肴很普通,知晓兴伯府久没在军中任职,这油水进项少了,日子便是过得紧巴巴。
正是因为如此,在他找上兴安伯府的时候,兴安伯徐盛几乎是连想都没想便同意了。
现今京城三位国公中,当属他们成国公府最为显赫,不仅通过联姻编织一张关系网,而且他老爹已经在南京精耕细作。
徐盛看着动筷夹肉的朱辅,便是疑惑地询问道:“本伯有一事不解,可否解惑?”
虽然他此次参与其中,但所做的不过是将铁象山请过来好酒好菜招待,然后伺机往酒里放点泻药。
至于后续的一系列运作,其实他已经是局外之人。
“请讲!”朱辅吃着一块香脆的猪肉,显得智珠在握地道。
徐盛看着朱辅的眼睛,问出心中最大的疑惑道:“即便安南使臣黎广度购得雪枫刀,又如何能让他真用此刀杀死占城使者呢?”
在他们巧妙的运作之下,虽然成功地将那把雪枫刀顺利地送到安南黎朝使者手里,即便用那把刀杀人确实能迅速摆脱嫌疑,但安南使者黎广度却未必会这样做。
毕竟杀害另一位使臣,这个罪责并不小,虽然安南使团历来嚣张蛮横,但却比东瀛使团要更守规矩。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先祖有训:欲成大事者,当谋全局!”朱辅咽了嘴里的肉,显得十分得意地道。
徐盛发现对方并不打算直言相告,只好端起酒杯陪笑地道:“本伯再敬您一杯,还请世子能为本伯解惑!”
朱辅只喝了半杯,却是选择卖关子地道:“兴安伯,有一些事情却不可直说,但本世子可以给你四个字!若是你能领悟了,自然便能知晓此中谋略!”
“请世子赐教!”徐盛被吊足了胃口,当即便是虚心地道。
朱辅一直以为自己的谋略不输于先祖,便是以酒为墨,以手代笔,在桌面上慢悠悠地写下了四个字:双管齐下。
正当他们在这座花厅享受酒食的时候,远在数百里的驿道上出现了对峙。
按大明的规定,安南的朝贡之路是经湖南陆路而归,只是这支三十多人的安南使团才刚刚踏入河南的境内,便被朱骥所派的锦衣卫追上了。
“你们定是要诬蔑我们杀了占城使臣文锦,休想让要本将军跟你们回去!”面对赶来截道且要求他们回京的锦衣卫,素来嚣张跋扈的黎广度直接拒绝道。
“千户大人,咱们怎么办?”随行的锦衣卫百户李纲看到对方的人数占优,不由得担忧地望向领队的锦衣千户朱暟道。
朱暟来到黎广度的面前,冷冷地打量这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安南使臣道:“这里是大明,还轮不到你们安南人决定去留!识相的,便乖乖跟随本千户回京,不然休怪本千户动刀子了!”
虽然以文荫武的锦衣卫是越来越多,但主流还是武勋子弟入职锦衣卫,而朱暟是堂堂抚宁侯朱永的次子,而今官居锦衣卫千户。
一个拥有如此强大背景的人,此次又是奉命前来将使团叫回京城,自然不会将这一个小小的安南使臣放在眼里。
“众将士听令,准备迎敌!”黎广度退后一步,当即便拔刀威胁道。
朱暟看到一个小小使臣竟然敢在自己面前拔刀子,亦是气急攻心地命令道:“众将听令!若他们胆敢动刀,便就地正法!!”
一时间,空气当即变得紧张起来,那个随行的大明四夷馆官员直接躲得远远的。
“这帮明人定是知道了什么,杀了他们!”黎广度是一个性情凶残的人,却是突然下令动手地道。
早前因为揍了英国公一拳便被逐出京城感到不爽,而今大明又突然派人截住去路,回到京城恐怕是凶多吉少,故而他决定要将命运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杀!”
安南使团绝大多数都是黎广度的部众,在接过指令当即便冲了过来,有一人更是直接朝着朱暟冲了过来。
锦衣卫百户李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帮安南使团的人在大明竟然胆敢违抗他们锦衣卫,简直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找死,上!”朱暟虽然仅仅赶来仅带了二十名锦衣卫,但自信足以解决这帮人,当即便是下令道。
他能在锦衣卫中脱颖而出,靠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老爹,还有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武艺。在京城一直都是难逢敌手,若是到了边关,恐怕至少匹配于副总兵。
面对迎面斩来的刀刃,他的身形便十分轻松向旁边一闪。正当他要抽刀回斩之时,一道寒光从另一边闪过来,惊得他瞪大了眼睛。
噗!
随着一道白色的刀刃从朱暟的脖颈处挥过,鲜血顿时飞溅而起。
啊?
在场的锦衣卫顿时愣住了,万万没有想到这帮安南使团的人敢于反抗,更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斩杀了他们的千户大人。
要知道,他们千户可是抚宁侯的次子,却是连他们朱指挥使都要留面子的人,而他们锦衣卫内部更是没人敢动他一根指头。
只是世界突然变得疯狂,他们的千户大人竟然给一个小小的外藩使团给斩杀,这是国朝从未有过的奇事。
虽然东瀛使团亦是两度杀人,但人家杀的都是平民。
黎广度看到这个徒有体形的朱暟被自己轻易斩杀,发现这帮身穿锦衣的大明人根本不足为惧,却是有信心将他们通通斩杀在这里。
“咱们为朱千户报仇,杀!”随行的百户李纲看到朱暄被斩杀,却是知道此事不能善了,便是鼓动士气地道。
此次追过来的锦衣卫只有二十人,倒不是他们自大,而是确实没有想到这帮安南使团的人在大明境内竟然敢于反抗。
噗!噗!
两个锦衣卫从官道两侧杀向安南使团,手中的绣春刀显得锋利无比,当即便将四个安南使团的人斩杀。
随着双方不断有人阵亡,这一场冲突已经升级成为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战斗。
锦衣卫倒不可能个个都是草包关系户,很多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虽然他们人数颇显颓势,但慢慢地占据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