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文强武弱越来越严重,而今“文臣荫武”的情况便越来越普遍。
以前高官子弟都是“文臣萌文”,只是文官体系并不是看重血统,而是看功名出身,看重师徒传承。
即便你是首辅的儿子,但凭生员或监生的功名想要拿到六部尚书的官职,那么一大帮文武百官非要将你活活喷死不可。
能够混得“封妻荫子”的朝廷大佬都是人精,在看到“文武萌文”的惨淡前途后,便想到将自己的儿子塞进晋升空间更宽阔的锦衣卫系统中。
像原辽东巡抚都御史陈钺的儿子陈澍,初以父荫进国子监,后恩荫升锦衣百户,后以军功递升正千户。
像原内阁大学士李贤次子李玠初以军功授总旗,而自陈其父旧劳乞恩补荫,授锦衣百户,后进千户。
正是如此,锦衣卫不仅仅是外戚、功勋和太监塞子弟的地方,甚至很多高干子弟都被塞进了这里。
“小侄这便去操办!”
程壎的世袭锦衣卫百户是来自于曾经担任兵部尚书的爷爷,只是由于父亲程敏政取功名进入官场,故而由他这位长孙继承世袭锦衣百户,显得恭恭敬敬地来到牢房前拱手道。
镇远侯顾溥等人见状,不由纷纷朝张懋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他们众武勋跟文官集团搞得关系最融洽的国公爷。
在一帮囚犯吃着难以下咽的饭菜之时,英国公毅然是要吃外面的大餐。
怀恩的身子蜷缩在牢房的角落,由于担心镇远侯顾溥那几个莽夫再揍他一顿,故而有意拉开距离,但对送来的牢饭并不吃。
没过多久,还冒着热气的酒菜送了进来,然后牢头将一道道菜肴摆上桌面,满满的桌面显得香气扑鼻。
张懋想着庆云侯得到特赦,自己理应很快释放,便坐在桌前大快朵颐起来。
镇远侯顾溥三位侯爷沾了张懋的光,亦是拿过四季酒楼送来的饭菜,同样在隔壁的牢房开始动筷子。
“怀公公,要不过来吃一点?”张懋瞥见蹲在角落的怀恩,便发出邀请道。
怀恩舔了舔自己干巴巴的嘴唇,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小心使得万年船!”
“呵呵……这里有哪道菜是本国公没有碰过的,若这菜真要有毒的话,本国公现在便倒下了!”张懋没想到怀恩如此小心谨慎,便指着桌面的菜肴询问道。
怀恩其实早就注意这一点,看到桌面都是可口的饭菜,便是猛地冲过来道:“却之不恭了!”
“怀公公,你慢点,没有人跟你抢!”张懋看着怀恩端起一个盘子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便好意地劝道。
怀恩昨天是由于吃不惯而没有进食,今天完全是提防饭菜被人下毒,而今肚子饿得咕咕叫,仅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隔壁的镇远侯顾溥看到怀恩这般吃相,眼睛中充满鄙夷之色。
“怀公公,你跟徐溥的关系不是秘密,但这宫闱究竟是什么密事呢?”张懋其实是有私心,当即便压低声音进行打听道。
怀恩抓起旁边的酒壶,当即便咕咕咕地一阵痛饮,似乎是被张懋说到了伤心处。
张懋舔了舔嘴唇,便是眼巴巴地看着怀恩,很希望怀恩能够透露一点八卦事来满足自己这一份好奇心。
怀恩喝得直呼过瘾,便用袖子一抹嘴角,只是整个人突然停滞了一下,而后用手捂住自己的喉咙,倒是一头栽倒在地不停抽搐。
“死……死人了!”英国公张懋吓得跳了起来,看到躺在地上的怀恩已经七窍流血,当即便哆嗦着大声喊道。
第七十七章 案情扑朔,工部择才
乱了!
都乱了!
全都乱了!
司礼监掌印太监怀恩被毒杀在北镇抚司大牢,承担重大责任的自然是掌管北镇抚司的锦衣卫指挥使朱骥,而最大的嫌疑人竟然是英国公张懋。
若是从动机来讲,跟怀恩关系密切的徐溥拥有重大的作案动机。
至此,文官、内监、武勋和锦衣卫都牵涉其中,这将会成为一起轰动全国的大案。
朱骥看到怀恩的死状,顿时亦是面如土色,当即望着那一桌丰盛的饭菜愤怒地道:“这些饭菜从何而来?”
“这……这桌饭菜是程百户安排小人派人到四季酒楼要过来的!”牢头深知自己在劫难逃,便如实汇报道。
朱骥的眉头微微蹙起,便进行确认道:“程壎?”
“卑职失职,请都督责罚!”程壎知道是藏不住了,便硬着头皮站出来承认错误道。
朱骥看着这个官二代闯出如此大的祸事,很想上前狠狠地踹一脚,但想到自己位置都可能要不保,便压着胸中的火气道:“牟斌,你即刻带人前去查封四季酒楼!”
“朱骥,四季酒楼怕是不好查封啊!”泰宁侯陈桓一直在隔壁瞧着,这时用小拇指挖着耳屎开口道。
朱骥知道这些土生土长的武勋消息灵通,便疑惑地道:“为何?”
“那是张家的产业!”镇远侯顾溥抢着回答道。
朱骥从内阁到六部迅速筛查了一遍姓张的官员,当即困惑地道:“哪个张家?”
“张寺卿!”泰宁侯陈桓吹掉指甲缝中的耳屎,便是直接给出答案道。
朱骥显得十分不屑地轻哼一声,但很快后知后觉般地惊讶道:“哼!一个小小的寺卿,本指挥使有何不敢……张峦?”
“正是!”泰宁侯陈桓的笑容很灿烂。
鸿胪寺寺卿自然是不值一提,但这位张寺卿是太子妃的父亲,明年正式改元便会被册封为皇后,即将成为大明的国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