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煄听说过很多靖安侯年轻时候的故事,他还是青年父亲就自杀保全全族,他临危受命,抗起方家的兴衰,还有那么多至今让说书人朗朗上口的经典战役,而这一切都存在于“听说”中。周煄第一次见靖安侯,是他历劫归来,被亲兵护着,性命垂危,危在旦夕;之后每一次见他,他都已病人的形态出现,苍白的、虚弱的……直至这句话响起,周煄才意识到,这是靖安侯,镇守西宁关三十年,威名赫赫的军侯!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对啊,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怎么没想到!”周煄一击掌,兴奋道:“我马上回去布置!”
跑出去两步,又颠回来给靖安侯作揖,不发一言,因为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去之后周煄就大量往战场上洒探子,反正进入相持阶段,大家谁也奈何不了谁,都在等待时机。
不久,易流战死的消息就传过来了。易流原本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即使他是易忠的嫡长子,只这一层身份,平时在嘉峪关做个纨绔都要小心点,可现在,他的死却是一件大事。
……………………
易云在易府的祠堂里跪着,已经两个多时辰了。易家先祖当年为帅府择址的时候,为了同甘共苦贴近士兵,没有选择富贵人家聚居的东坊市,愣是把帅府建在了军营边上。易北继承了帅府,也没有搬离旧址,这次倒阴差阳错的保全了帅府。易夫人是个贤内助,她虽不清楚战局,但一直不忘为自己的丈夫刷好感度,把家人集中在主院,剩下的偏院都安置了东坊市搬出来的人家,现在谁有不念易夫人的好呢?
易云一回来就跪在了祠堂,易夫人又如何不担心。
阴冷的祠堂闪着蜡烛的冷光,易夫人吱呀一声推开厚重的木门,绕过层层帷幔,只见易云一身戎装,甲胄未解,端跪在祖宗牌位之前,面色冷凝。
易夫人缓步走进,拈香三拜,插入香炉,喃喃道:“列祖列宗在天有灵,保佑儿孙平安归来。”
易夫人敬拜过祖宗,才回头温声道:“云丫头,起来吧,你明日还要去守城呢。”
“大伯母不必管我,您先回去歇着吧。祠堂有易家英灵在上,我有许多想不通的问题,来冷静冷静。”易云神色平淡。
“云丫头,你是个好的,多少男儿都比不过你,若不涉军情机密,你若信得过我,就和我说说吧。即便不能为你解惑,有个人听你倾诉也是好的。”
祠堂中蔓延着一片沉默,半响,易云才缓缓开口道:“大伯母,您说易家是武将世家,忠勇传世吗?”
“自然是的。”易夫人斩钉截铁道,看着先祖的画像和牌位,道:“我易家行伍出身,举家投军,易家儿郎战死沙场百一十三人,出过两任西北大将军,三品以上将军二十七人,偏将、裨将不胜枚举,既是武功传世,又是簪缨世家。”
“是啊,易家满门忠烈,是先人用热血染红的军旗,爹爹也是其中之一。所以从太/祖到当今,才如此信任我们易家,不忌讳易家在西北势大。”
“你是想你爹了吗?”易夫人温柔道:“别怕,嘉峪关经过多少次战争,朝代更迭,人来人往,那城墙还依然耸立。只要守住了嘉峪关,我们就安全了。”
易云苦笑着摇头,“嘉峪关还在,我心里的城墙却跨了。”说完易云也不再掩饰,泪水滑过脸颊,砸在冰冷的铁甲上。
a href=<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arget="_blank">https:///zuozhe/pue.html</a>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